早饭后,我找到一篇关于母亲的旧文,认真地看起来。而文中写的那个日子,也在我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篇写于十多年前的短文,所署日期为2008年8月31日夜。那年暑假,刚刚做了父亲的我,收拾行囊回了一次苏北老家。大学四年,工作七年,当时已经离开老家十一年的我,要回去看看,因为那里还有生养自己的父母,还有熟悉的亲人朋友,还有养育我十多年的那片土地。
一天,母亲要到镇上买些东西,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了老家的变化,最后还花了五块钱在旧书摊上买了四本旧书。

旧书摊上买的旧书
准备回家时,天突然阴沉起来,看似一场大雨就要到来。母亲担心家里晾晒的东西,于是就让我快点儿坐车回家,而她自己在后面骑三轮车赶来。
母亲蹬着三轮车赶上来了,转过弯后,她脚下蹬得更加用力了,可没蹬几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母亲跳下车子,抓起一个塑料袋包住的东西就向我跑来,一边把它从窗口塞给我,一边说:“还好,还好!差点忘了,你的书,一会儿下雨要淋湿的,快拿着!”我刚接过书,车子便重新发动了。
等到打开家门时,粗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落下来。当我收拾完毕,再次拿起那几本旧书坐在门边时,外面已是瓢泼大雨。我不知道,这时候母亲到了哪里?有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
旧文不长,看完之后,我又想起了前几天的一件事。那一天,下班后,我和母亲还没聊几句,她就起身拿给我三本旧书。母亲说,旧书看起来像是新的,当废品卖掉就可惜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书是哪里来的。她告诉我,前两天去卖硬纸板时,正好看到一个老乡要把这几本书和废纸一起卖掉,就问人家要了来。我嘴里说着:“没有多大用,不要向人家要。”但我在翻看着。
她看我留下了一本,就马上高兴地说,果然还是有用的,书像新的一样,怎么能丢呢?
其实,老家楼上西边的房间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我和弟弟学生时代的旧书、旧课本、旧作业本,甚至是发黄的试卷。那些别人眼里的废纸,在母亲那里可都是宝贝。
记得以前每次回家,我和弟弟喜欢到楼上的房间里去“淘宝”,而且每次都会有惊喜。就说我吧,一个英语老师,竟然能把自己学生时代所有的英语课本保存齐全,这多有纪念意义,这又怎能少得了父母的功劳。有一次,我竟然还在那里发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好多成绩单和奖状。时至今日,这些刻有我青春印记的东西,就存放在我书架的最高层上。这些老旧的物品,对于我现在的工作,对于我教育自己的孩子,还在时不时地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经历了几次搬家,母亲丢掉了很多东西,却留下了我和弟弟那些旧书。这就是他们对书、对知识的一种尊重,是对我们这些孩子深深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