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圆(杜武丹)
白胖胖、软乎乎的汤圆躺在碗中,空气中飘荡着芝麻香,一股脑儿地灌入我的鼻中,早起的慵懒和倦怠全部一扫而空。我是南方人,偏爱这种软糯香甜的食物,我曾天真地以为,任何时候我都能吃上这一口心头好,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吃不到汤圆而委屈得哭。
2019年,我第一次只身前往北方,开启了我的探亲之旅。那时候他的工作单位在基层连队,地理位置偏僻,方圆几十公里都杳无人烟。我放眼望去,只有营房和不停旋转的雷达孤独地矗立在原野之上,四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混合着泥土的清香。我来队一周了,军号声是每天早上5点30分准时响起,他几乎天天忙到深夜。而我则习惯坐在家属院外的草地上,看着不时从头顶匆匆掠过的不知名的小鸟,振翅朝着天际边的霓虹飞去。看着夜空,我感觉更加孤寂。突然,想吃汤圆的念想涌上心头,在我的家乡,汤圆代表着团圆。
我给他拨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几遍皆是如此,也许是北方风沙大了些,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想吃汤圆的心愿就像是在我心里生了根,并且开始不断蔓延生长。过了许久,他回了电话,我说想吃汤圆,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还在忙,北方人不吃汤圆。”他便挂断了电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他在门口换鞋然后轻轻地将门关上。他打开灯见我没睡,有些愧疚地对我说:“对不起,最近真的太忙了。”我自是不高兴的,他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了几袋汤圆,各种口味的都有。我很意外,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到最近的村子都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更何况他根本没时间外出。“听说你想吃汤圆,连长家属从市里专门给送过来的,她还担心买的不是你想吃的口味,所以每样都给买了点儿。”他笑着说。
我们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只见一个小战士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的汤圆还在冒着热气。小战士将碗朝前一递,说:“炊事班还有些糯米粉,听说嫂子想吃汤圆,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样子虽然不好看,不过应该能吃。”我不好意思地接过他手里的汤圆,一再道谢,我的掌心是汤圆的温暖,这股暖流顺着我的手沁入我的心。是啊,汤圆意味着团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军人舍小家为大家的无私奉献、守护边疆,才有了这华夏大地上的万家灯火、团圆和乐。
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得那晚的汤圆。现在,每每吃汤圆,我似乎都还能感受到那股暖意,动人又温馨。这些年,我已无数次去过家属院,从基层连队到市区,虽说是物是人非,但不变的是大家互帮互助,相互守护的心。
那晚的汤圆是战士们和家属们彼此关怀、互相照顾的生动写照,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温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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