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在菊花茶里的爱
(臧浩然)
窗外的菊花在百花凋零的秋季欣然绽放,黄白相映,分外清新。那淡雅的清香环绕着我。刹那间,勾起了我记忆深处那一抹温暖……
那年秋天,爷爷将采来的野菊种在花圃的一角。那野菊,叶只有指甲盖大小,绽放时,只有一枚铜币般大小的黄花,闪烁在绿叶丛里,仿若知道自己的渺小而害羞得不肯见人。
每当野菊盛开时,爷爷总是安静地守在一旁,眯着浑浊的双眼,细细地看,然后摘上几朵晒干。艳丽的黄色变成干枯的花瓣,紧紧地聚拢在一起。菊花冲泡在开水中,花瓣重新舒展,水被菊花的外衣染成淡淡的黄色,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爷爷边说菊花茶清热下火,边把茶水递到我手中。香味诱惑着我轻嘬一口茶,舌尖上却是一个“苦”字!
爷爷嘴上说着不再给我泡了,但那一杯菊花茶照例摆放在我的书桌前。为了不让爷爷失落,我只能喝得一滴不剩。爷爷露出的笑容,将脸上一道道的皱纹舒展开来。
那次,我发烧,眼睛微睁,额上的汗水一直挂着。迷糊中,我感觉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我依稀看到了爷爷佝偻的背影,爷爷用水为我擦拭着滚烫的身体。爷爷转身离开,回来时带着缕缕清香,“娃儿,这菊花茶喝了吧。”爷爷把茶端给我,缓缓吹凉,喂到我嘴里,味道还是那么强烈。爷爷看着我喝完才笑着离开。那一晚,我闻着淡淡的菊花香,心里也渐渐舒坦许多,烧也退了。
第二年秋天,爷爷去世了,那些清香也离开了,花圃旁不再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人再追着我喝菊花茶了。那一簇野菊,依然生活在花圃的角落里,星星点点的小花散落在墨绿的叶子中。我采下几朵晒干,泡上菊花茶,黄色的小花悠悠地躺在杯底,舒展着腰肢,温情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杯中的茶水让我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我才明白了这杯菊花茶里沉淀的爱,更懂得了那片墨绿中的黄是珍贵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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