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柴路上的叮咛(罗佩芳)
每每遇到挫折,我都会想起儿时背柴路上母亲对我的叮咛。
24年前的暑假,那年我9岁。
午后的阳光依旧灼热难耐,汗水顺着我额前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辣得我不停地眨眼;有些流到了嘴巴里,味道咸咸的。扁担把我右边的肩头磨得火辣火辣的。这会儿,山虫躲在路边灌木丛中、杂草堆里叫得格外欢,但也实在吵人,我肩头的柴火似乎又变重了。蜿蜒的山路细长细长的,容不下我和母亲并排行走,我们只能一前一后。路边的一些树枝、草叶调皮地伸进小路上,带刺的草叶总会划破我的面颊、脖颈,鬼针草的倒刺也粘满了衣裳,有些硬刺还会反复扎着皮肉。母亲左手扶着肩上的柴火,右手掏出腰上的砍柴刀,时不时砍掉这些挡路的枝丫。矮小瘦弱的母亲背着柴火的脚步稳稳当当,同样矮小瘦弱的我背着柴火的脚步却是踉踉跄跄。我和母亲落下的距离越来越远,母亲站在前方大声招呼:“囡囡,快跟上来。”
我渴望马上回到家,前方的路却一眼看不到头。我赌气把柴火摔在地上,对着母亲呜咽道,“妈,我拿不动了。”母亲慢慢卸下她肩头的柴火,向我走来,掂了掂我这捆柴的重量,“嗯,是有点重,也不好重新拆开和我的柴捆绑在一起。”然后,她把我的这捆柴放进路边草堆里遮盖好。她卸下腰间的砍柴刀让我拿着在前面开路,她继续一个人背着柴火回家。
望着母亲独自背着柴火的身影,我既愧疚又失落:“妈,那我的柴怎么办?”母亲轻松地说:“我明天进山再搬回家。”我不禁又大胆地问,“妈,我不会像其他小伙伴那样干繁重的农活,以后当不了农民怎么办?”母亲笑了,她放慢脚步,反问我,“家里种的果子熟了,你喜欢跟在我身后一起摘果,装进筐里拿到街上卖;家里的稻子熟了,你总会跟着我一起下地拿起镰刀收割,这怎么是不会干活呢?”我懊恼地回答,“但是我爬不了树,脚也没有力气踩踏板给水稻脱粒呀。”母亲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头顶的草帽,语重心长地说:“囡囡,可是你会努力读书呀,每天晚上你坚持点着煤油灯看书,还总是看得很晚。所以,只要你把书读好了,就能有跟我不一样的出路。”
现在,我到了远方的城市工作,每当遇到挫折和困难,我常常会想起那段背柴路上母亲耐心的劝慰、细细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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