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春节
杨正伟
如今的年味越来越淡了,常回忆儿时的春节。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虽然农村物资匮乏,生活困难,但年味很浓,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小伙伴们就开始倒计时,扳着指头盘算,盼望着春节快快到来。过了腊月二十三就是年,从腊月二十三到除夕这七天时间是为春节做准备的七天,农家约定成俗的从祭灶神、扫房子、蒸馒头、炸油饼、煮大肉、贴对联、包饺子等,每一天的农家烟火里都飘扬着年的味道,这段时间也是母亲最为忙碌辛苦的时间。
写对联、贴对联在春节前是很隆重的事,农历腊月二十八,父亲就到村里的代销点购买几张红纸,回到家后按照家里对联的大小、数量用刀裁出大小不同的对联纸,写对联一般是父亲写,那时父亲的毛笔字很好,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把纸拿到我家,让我父亲代写,我有时在父亲的指导下也会写几张,虽然字还很嫩,不成型,但看到我的字成了对联,也很高兴,贴对联要求很严格,上联必须贴在右门框,对联的高低,必须对齐,为了表达农家的希望,家里的床、衣柜、瓦缸、树木、院子等地方都要贴上如粮食满缸、树木兴旺、牛羊兴旺、身体健康、衣服满箱、满院清香等喜庆的对联。大年三十上午贴对联就得近两个小时。贴好对联后,在家里每个门对联左右上方还得插上柏树枝。
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从村子中央的舞台飘向村子的各个角落,那是村里的豫剧团在除夕晚上开始演出的前奏,一遍又一遍的锣鼓声在催促着村民们赶紧吃完年夜饭到戏场集中,演出马上就开始了。小时候,村里的豫剧团远近有名,演员们都是村里的戏剧爱好者,从春节前两个多月就开始集中排练,除夕晚上演出一场,初一上午、下午各一场,正月十五晚上一场,十六上午一场,演员们虽然没有专业演员的一招一式那么标准,但他们卖力的表演还是引来阵阵掌声。小时候的农村,农民们的精神生活非常匮乏,春节剧团的几场演出成了农民们获得精神食粮的重要途径,小时候的我也是从春节的几场戏里知道了《西厢记》里的崔莺莺,《穆桂英挂帅》里的穆桂英,《铡美案》里的包拯,《卷席筒》里的小仓娃。演出开始时,全村及邻村的男女老少上千人集中在舞台下面,骑坐在舞台周边农家的院墙上。演到精彩处,观众的呐喊声、拍手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响彻寂静的除夕夜。
记忆里,初一早上神秘、有仪式感,母亲早早起来,不让我们大声说话,先用柏树枝在院子里燃起一堆火,一时间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柏树枝燃烧的香味飘荡在院子上空。然后准备供奉用品,把方桌摆在院子里,上面放猪肉等祭品,点燃三炷香,磕三个头后我就开始燃放鞭炮,父亲点燃引线,顿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小院的上空,四处乱溅的火花犹如夜空里的颗颗流星瞬间又一次照亮了整个小院。
一切就绪后,就开始做早饭,小时候,大年初一的早饭分两次,母亲先做一锅粉条豆腐汤,每人喝一碗,然后才开始煮饺子吃。后来才知道,母亲之所以先做粉条豆腐汤喝,是因为那时饺子少,每人先喝一碗粉条豆腐汤,再吃饺子时,吃的就少了。
最喜欢的是大年初二跟着父母去外婆家。小时候,外婆家人多,母亲、四个姨、三个舅及表弟妹共十几口人都在初二中午聚集在外婆家里,大人们拉家常,帮做饭,我们小孩子们则到处跑着玩耍,一直在外婆家近一天的时间,到下午天快要黑了,才依依不舍道别离开,我在回家的路上要一遍又一遍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数我挣的压岁钱。
小时候的春节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在元宵节,除村里的剧团唱两场戏外,各小队还要搭秋千,荡秋千,我们队每一年都要搭十几米高的秋千,敢上去荡的都是胆子比较大的,小时候的我比较勇敢,不顾父母劝阻,一个人站在秋千上,不停的下蹲、站起,秋千慢慢的越荡越高,站在秋千上,犹如升到了半空,下落时心里紧紧的揪着,那种感觉令人心跳,诱人疯狂,至今难忘,记得有一次我还从秋千上摔了下来,好在当时秋千升的不是太高,我拍拍屁股,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继续在秋千上疯狂。
小时候的春节虽然物资匮乏,但放鞭炮、唱大戏、走亲戚、荡秋千,人们精神愉悦。如今的春节,但没了噼里啪啦的鞭炮,没了锣鼓喧天的大戏,没了让人勇敢的秋千,没了让人敬畏的神秘,没了亲戚们见面的亲近…年味越来越淡了。
唉,何时才能重拾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年呢?
作者简介:
杨正伟 ,洛阳市作协会员,2022年洛阳晚报优秀写手,在洛阳日报、洛阳晚报、齐鲁晚报、河南教育漫维杂志、河洛生活导报洛阳教育发表散文数十篇,获杜康造酒好故事征文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