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常随笔两篇
之一:一杯茶而已呀!
一朵花开,从来不会去寻求什么意义,憋不住就开喽!哪有这忒多的意义和价值?
赋予它意义的是人。同样一朵花开,有人觉得是笑颜绽放,有人觉得是心碎魂裂。
一杯茶也是这样的。所谓的茶,不过是一片叶子掉落在水里。它的苦涩和清甜,只不过是一片叶子自具的本性。可是,当这杯茶汤里被滴进去几滴文化的精油,天哪,它的滋味便已超越叶子本身的特质。
一片叶子驾驭不了变成茶的它自己。它可能理解不了人所赋予它的那些魔力。
其实有魔力的,是人的无聊或者贪欲。
茶当然是修行的一种媒介,我自己也是在日日行茶的过程中修炼自己。但这种修行,没有所谓的雅和俗,也无所谓谁高谁低。喝茶本身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情,何必搞得像火箭发射那般煞有介事!
还有书法。前几天看过启功老先生的一个视频,他嘲讽那些学究式学书法的人的握笔,要求这个姿势,又要求那个姿势,各种繁文缛节,硬生生把一些初学者吓瘫在门外。
他说,什么姿势最好?怎样握笔最佳?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好!心里有了对美的感知,拿握筷子的姿势都能写出好字!还有的人用脚写呢!
对!我见过一个四肢全无的人,用嘴巴叼着毛笔照样写出惊艳的好字!
越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人,越在乎那些形式!
所谓虚张声势,信夫!
真怀念想当年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席地而坐大碗喝茶,抠脚笑谈的日子!
之二:好有个地方去避风呀
在阳台上晒太阳,闲翻老舍先生的一本小册子,一翻就翻到了这一篇——《好有个地方去避风呀》。
我真喜欢老舍先生的文章啊,他总是用活泼泼的语气讲一些很苦的事情,让人在苦苦的时光中感受到一丝丝清甜和生趣。
朔冬,风寒,哪里是你避风的所在?
昨天骑自行车从这座小城的最东端横穿而过,去往处在西端的学校上课。路逢上坡,恰又逆风,两只车轮子直在原地打转。我把头颈低伏在车把上,身子几乎变成了自行车的一个零部件。车轮每转动一下,几乎都要耗尽我全部的力气。
然而,我的心里却是暖的。
因为回想起了高中时代,父亲送我上学的那些往事。
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离家40余里,不通公共汽车。唯一可用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而我的车技烂得只敢在平整的大马路上骑行。每每雨雪天气,父亲就只得骑着他的大金鹿去送我上学。冬天风大的时候,父亲也是如我这般,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车把上,用尽气力去踩出一条沉重的车辙。父亲怕我心急,总是一边奋力踩车,一边安慰我不要着急。他总是转头慢悠悠地说一句:“别急,耽误不了你上晚自习,咱们今天走得早……”
我坐在后座上,耳畔是父亲沉重的呼吸,还有他永远不急不躁的话语。风很大,天很寒,但父亲的军大衣又宽又厚,足以抵挡所有的风寒。
是的,父亲就是我避风的所在呀!
而今,父亲老了。饭量和力气都减了好些。年初,他出现些许脑梗的症状,幸而医治得及时,了无大碍。上次回家,妈妈说:“我去给你爸爸算了一卦,人家说他今年有个坎儿呢。”父亲表面上笑得很爽朗,假装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心里正因此而犯嘀咕。
我的父亲老了,他开始像孩子一样变得胆小,开始在意一些关于生老病死的话题……
于是再下一次回家的时候,我特地去买了一尊崖柏雕刻的长眉仙翁送给他。我跟他说,今后每天早晚都要去摸一下那仙翁的头顶,如此便可保他长命百岁!
不知不觉,开始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我曾经力大无穷、无所不能的父亲了……
虽说父亲的背依然挺拔,尚可挡我灵魂的风寒,然而也到了我冲在他的前面,为他遮风挡雨的时候了。
是的,我就是父亲避风的所在呀!
作者简介:
田百合,高中语文教学。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莱西市朗诵艺术家协会副主席,莱西春泥诗社朗诵会会长,高级茶艺师。曾主持《中学生阅读》专栏写作,有散文合著《美文十八家》。作品散见《三角洲》《教育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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