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案板（散文）

文/杜海军

我想你一定知道案板是什么物件吧。

案板是什么物件？案板有什么用途？你可能会说案板就是案板呗！

谁家里还没有一块案板呢？它就是有大有小而已。难道案板还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吗？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让你说对了，案板就是案板。它是每个家庭厨房里最常见的生活用品之一。案板经常与菜刀相配合，用来切割食物，二者缺一不可。

我突然来了一个灵感想写一块案板啊。

我是怕读者多虑，才啰哩啰嗦说了上面的几句多余的话。我家厨房里的那块案板不大，所以我平常叫它小案板。这块小案板实在太简陋了！简直有点见不得外人看，经不起人评头论足的样子。

前几日，爱人又向我发起了一顿强烈的不满。赶快把厨房里那块案板换掉啊！（爱人说的就是那块小案板）。你不看它就早不好用了吗？案板的中心凹下去一个坑。每次切菜都连刀，多让人烦心啊！再说案板上还有那个大疤瘌，平时总往缝隙里落东西……。

我马上对爱人说知道知道。其实，我心里比爱人更清楚的。我在厨房里切菜，这样的情况也经常发生。我只是会略加一点点的耐心，又多加几刀而已。而今小案板和几件现代化炊具放在一起，像个不起眼的瘪三。

让我们回忆一下，这块案板跟着我们多少年了？那天，我对爱人说。爱人说至少有二十五年了。我又对爱人说，这块案板是怎么来的呢？还记得吗？爱人说咋不记得？春天里的一个星期天，我们骑着摩托车去山里赶一趟庙会，你在路边的杂货摊上买的。

我的脑海里竟出现了二十五年前的这一幕情景。山里一年一度的庙会是乡下农产品的展览和促销。传统的庙会沿着一条公路线展开，竟然有二里地长。公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农产品和商品。正是阳春柳绿，人流如织，野外一派欣欣向荣。庙会上的农产品大都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当时朴实的山民给我介绍说，那是一块柿木的案板。

那块柿木案板原本要卖个好价钱的，唯一不足之处是有个疤瘌，造成了一道缝隙。它的标价其实也物超所值了。我反复打量这块案板，想买下它。只是案板上的疤瘌让我拿不定主意。憨厚的山民一看我是买主就又给降下来两块钱。我索性买下了那块柿木案板。

从小就知道山里柿子树多，却不留意柿子树一般生长在山崖、沟坡上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树龄。春夏秋冬那些柿子树在野外餐风沐雨，傲霜凌寒，棵棵都满身的沧桑。柿子树的木材十分坚硬，且木质细腻，纹路清晰。锯开的柿木看起来，色泽温润如玉，有一种养眼的暖心之感。

家里买来这块柿木案板，竟然用了这么多年啊！这期间，我们搬过了两次家的。先从乡下搬到县城，又从县城到了市里生活。两次的搬迁，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了原处。唯独这块柿木案板却让我们用到了现在。

我与爱人结婚的时候，住的是学校的两间宿舍。那时我们用了一块松木案板。它原来是一个方凳的凳子面。小方凳被学生坐折了一条腿，就淘汰了下来。我把凳子面翘下来做了一个小案板。但是松木案板木质软又有异味。爱人一来就要求把它换掉，这才让我有意在山里的庙会上买了那块柿子木案板。

而今，这块柿木案板几经菜刀的切割和剁砍，中间成就了一个凹坑。案板的表面一旦不平使用就不方便了。爱人每当用它的时候总向我挖苦几句。有一次，爱人还说，咱家的冰箱一用也是二十多年，里面经常结冰，你也舍不得换。原来就连一块小案板，你也是这样的。难道啥东西都要用一辈子吗？

我对爱人说，且慢，咱家厨房里的那把菜刀呢？它又有多少年的工龄？爱人说我咋知道，反正来找你时就用它做饭了。对的，对的。这把小小的切菜刀跟着我也有了三十多年的戎马生涯。某一年的深秋，在东庞煤矿矿区的一家铁货店里，我买了它。我记得还买了一把带仨腿儿的小铁锅。小铁锅被我在学校里用的锅底漏了，只能忍心丢弃。我还曾为小铁锅写过一篇小文《小铁锅记》，发表在都市报上。它们都是陪伴了我生活的老战友！如果能用的话，我实在舍不得丢弃它们啊……。

不过，爱人那一顿牢骚让我有了充分的反省。她去上班后，我就从书房里的单人床下找出来一把木工刨子。我把生锈的刨刀卸下来，在磨刀石上磨快，又重新放进了刨床。我用小刨子把柿木案板的正面，沿着边沿很很地、很很地刨下去半个厘米。这项木工活儿，让我出了一身的大汗。瞬间案板中间的凹坑几乎不见了，再切菜时将不会有连刀的现象发生。最后，我用刨刀把案板的四周再推得光滑一些。总之，这块柿木小案板又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中午爱人下班回到家，我说你看一看小案板旧貌换新颜。它又成了一块新案板。爱人看过，却转身而去，似乎并不满意。她在客厅里说，反正你舍不得丢弃用过的每一件东西。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都像你这样过日子，这个社会还咋发展？

我说放心吧。芸芸众生，各有不同。不会都像我们这样的过日子。这个社会如果真的都像我们这样，恐怕就会好了许多许多。

人们对物质生活越来越苛刻的高要求，才是人类文明终究逃不过的劫难。而今我们自觉过一种散淡低配的生活吧！也许这才是作为一介草民对人类力所能及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一项事情了。

其实，去超市买一块新案板极其容易做到。换掉厨房里的柿木案板事小，而树立简朴过日子的思想却事关重大。毕竟到这个世界上来，我们除了必要的索取，更应该给未来保留一些资源吧！

爱人说，看看，充其量就一块案板而已，还值得你这么上纲上线？赶快给我盛饭吃。

作者简介：杜海军，大学文化，教育工作者，邢台市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远方诗人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小喜爱文学，中学起尝试写作，大学期间开始发表小说、诗歌和散文等。出有个人散文集《野酒酒花》和抒情诗选一百首《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