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追风筝的人(宫涛)
最近,我拜读了美籍阿富汗裔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的处女作《追风筝的人》。这部小说以阿富汗为背景,以风筝为线索,讲述了主人公阿米尔与哈桑之间关于友情、背叛与人性救赎的故事。12岁的阿富汗富家少年阿米尔与仆人哈桑情同手足,然而在一场风筝大赛后,哈桑为了给阿米尔追风筝而遭到了阿塞夫的猥亵,这被随后赶来的阿米尔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勇气上前解救哈桑,阿米尔为自己的懦弱感到自责和痛苦,为了能够摆脱心灵上的内疚与不安,于是设计陷害逼走了哈桑。成年后的阿米尔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当年对哈桑的背叛,当得知哈桑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时,他的愧疚、自责感更深了,为了赎罪,阿米尔再度前往阔别二十多年的故乡,踏上了解救哈桑儿子索拉博的艰险征程。
读罢小说,我的心中久久难以释怀,既为发生在主人公周遭的曲折故事而感慨,也为深陷战火的苦难民族而悲悯,更为“为你,千千万万遍”的忠诚和信仰而动容。特别是小说中的三句话带给我心灵上长久的震撼。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小说中,主人公阿米尔和仆人是彼此童年时的玩伴,他们一起追逐打闹、玩捉迷藏、警察与强盗、牛仔与印第安人等游戏,一起看西部电影、读书,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时光。后来,在一次风筝大赛后,情同手足的两个人开始有了嫌隙,阿米尔背叛了与哈桑的友情,被道德良知谴责折磨了二十多年,即使身在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小说中的阿米尔为了证明自己、取悦父亲,得到父亲全部的爱,不惜以牺牲好友哈桑的清白为代价,最后得到的不仅是彼此天各一方的颠沛流离,更是漫长岁月里的无尽煎熬,读来令人唏嘘不已。就像很多时候,我们或许做了很多的善事、好事而不自知,却因一件不光彩、不体面的小事而负重前行大半生,或许这就是一个人在成长、成熟过程中难免要付出的代价吧!
“为你,千千万万遍。”哈桑在出发帮阿米尔追回那只象征荣誉的蓝风筝之前,对阿米尔说出了那句感动千万读者的话。这是哈桑对友情忠诚的宣誓,他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他爱阿米尔胜过爱他自己。他是阿米尔从小到大的玩伴,每次都会因为阿米尔的种种恶作剧而自己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拒绝阿米尔任何无理的要求,事事尊重并包容他。他总是称阿米尔为少爷,即使心里早已当他是朋友、是兄弟。他为了捍卫阿米尔那只意义非同寻常的蓝风筝,即便遭到阿塞夫的猥亵也绝不放手妥协,哪怕遭受阿米尔的栽赃陷害也要忍辱负重护其周全,甚至在外敌入侵后还毅然决然地为阿米尔一家看家护院,直至为此付出了宝贵生命,他始终坚信“为了你,千千万万遍”的承诺是值得的,是他今生无悔的选择。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去解释自己的懦弱,总是自欺欺人地去相信那些美丽的谎言,总是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总是去逃避自己犯下的罪行。但事实总是,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坦然面对那些罪恶,给自己心灵予救赎。”犹记得心理学家阿德勒那句“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的经典话语,主人公阿米尔的人生轨迹亦是如此。他出生在富商之家,父亲给予了他优渥的生活,感情上却极其吝啬,对他冷淡而疏远。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和肯定,他在风筝大赛上出尽风头,却让哈桑屈辱地承担了所有,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一己之私,设计陷害逼走了朝夕相伴的好友,他最终成了那个善妒自私、胆小怯懦、背叛友谊的阿米尔,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得知哈桑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时,他义无反顾冒着生命危险,跨越重重阻碍,重新踏入战火纷飞的故乡,去拯救已故好友的儿子,那个被塔利班带走沦为奴隶的孩子。也许是命运的嘲弄,这个塔利班的头目居然就是曾经猥亵哈桑的阿塞夫。他以命相搏,被阿塞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几乎丧命,所幸的是,索拉博用弹弓打中了阿塞夫的左眼,他们得以脱险,最终带索拉博回到了美国,并将他收为养子。
命运的轮回,总是似曾相识,为你千千万万遍,甘做追风筝的人,这是阿米尔的自我救赎,终于,他活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风筝,无论它意味着什么,让我们勇敢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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