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村的月光
武汉:张维清
小村的月光是画家,把山石画成了白骨头
把枯萎的黄昏画成了霜
小村的月光,是从唐朝的诗词里走过来的
踩醒几行犬吠成夜的警句
捡回几粒春天的蛙鸣
小村的月光碎成的白银
一万只秋虫刀光剑影,嘶鸣喊叫
最后葬于寒雪中
红妆素裹,唯余茫茫……
我把它读成了胸襟,胸怀和胸谷
专收人间的相思和忧伤
我把它看成了李白骨头里长出的红豆
把月光酿成酒,醉了三秋
躺在小村怀里
把自己睡成一片霜降腌制的月光
亲亲热吻母亲慈祥般的月光
丰盈,恬淡,一下子泅湿我漂泊的灵魂
土 地
见不到荒芜,是因为父亲扶起二十四个节气,逼着秋色交出金黄
手心上的一亩三分地,养活了生命线和爱情线
粗糙的双手,刨光了血泡,刨薄了月光
这里的土地,是父亲的信天游做的,是山民纯朴的乡音做的
被春秋裁成花花绿绿的衣裳
这里的土地,酿造稻花酒,高梁红
种下春燕的水乡谣
从不贪婪父亲的血汗,一点一滴喂给那些浮肿的根须
绘一幅金色的画,送给秋最美的依恋和怀想
土地藏着金宝箱和银宝箱,打开,五谷丰登,金黄灿灿
土地是裁缝,剪开春夏秋冬,五彩斑斓
死后,父亲把遗言葬在土里
长高的石碑,宛如父亲顶天立地的硬骨头
立在凄风冷雨中的稻草人
看成了父亲
守望那片最爱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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