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远峰
这个年在忙忙乱乱中倏忽过去了。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中国人,一年到头,总还是盼望过年的。中年时对年的期待自然不同于少年,中年时盼过年却多少有些淡然,少年时盼过年那可是激动万分,兴奋异常了。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在所有的节日中,没有比过年更重要的了。无论你走多远,无论远处是多么地宜人怡人,过年了,总还是要奔回家过年的。一年到头,回家过年,可能是每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情结。每当在电视新闻里看到那些背着行囊千里迢迢回家过年的汹涌人流,我的心里总会生出一些感动L仿佛叶落归根一样,年底回家乃是中国人心中最深的一个向往:也会生出一些感叹和疑问:很多人过罢年还要千里迢迢地出门去,为了年节这几天的时间,他们不惧路途遥远,来回奔波,花钱受累,何苦来着?又究竟有什么意义?回头一想,其实这苦中也有乐,或者说过受苦是为了享乐,享受过年之乐;而所谓的意义又是什么,回家团聚难道就不是意义?
过年的心理其实是矛盾的,盼过年又怕过年。怕什么?怕累。中国人的过年基本上是亲人之间的团聚和亲戚之间的走动。团聚是应该的,走动也是应该的,但都集中在这几天里,实在是累人,无论是接待还是被接待,都累。聚在一起,又无非是吃喝和打麻将,喝得醉醺醺,打得昏沉沉,快有几多,乐有几何?所以有许多的青年人和小孩子不喜欢中国人的这种过年方式。中国人的过年真的需要反思一下了。过年的习俗有,大年夜给小孩红包压岁,在门上贴春联和门神,放爆竹,插桃花,正月十五点灯笼等等。这些传统习俗并没有什么不好,没有这些习俗,中国人的过年也可能就没有什么特色了,但问题是,对有些习俗,比如给压岁钱和放爆竹,要有适当的控制。传统习俗给小孩红包,因为红有辟邪作用,又有一种喜气,红包里装着压岁钱,主要是为了让小孩顺利过年,而不是太看重红封包里钱的多少。今人为了显示面子和大方,往往将压岁钱抬得很高,少了觉得拿不出手,无形中给很多人增添了经济负担。所以,过年给小孩送红包应该强调红包红的吉祥与辟邪之意,而不要过分讲究钱的多寡。爆竹也可以放,不然年节没有气氛,但应该规定哪里可以放,哪里不可以放,最好集中在若干地点放,这样爱放爆竹的可以互相欣赏,怕吵的人可以免受不意之扰,也可以避免伤人和火灾。
过年也要适当淡化一下亲人团聚的意识。一定程度上的团圆是必要的,但不一定非得往返奔波走遍所有亲戚。过去人们太穷,逢年过节给亲戚提上一些礼,还是很实惠的,现在大包小包地提上礼走亲戚,自己麻烦,别人也不稀罕。冒着寒风挤着车走东走西,自己受罪,别人也受累。现在通信手段如此发达,其实过年了亲戚之间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或发个短信祝福一下也就行了。节省下时间,或休息,或旅游,都是很好的事。
传统中国是一个家族化的社会,过年自然更是家族之间的活动。中国的节日大多也是家族之间的活动,不像西方的洋节,更多的是一种带有社会化的人际间,朋友间的活动。洋节这些年在中国的兴盛特别是青年人特别热衷就很值得思考。我们这种家族化的节日活动是不是有些封闭和沉闷?中国人还是要过年的,但过年的现代化转化即如何适应现代化生活特点也是我们要思考的。年年要过年,但愿我们以后的年越过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