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万里长梦,你我同在
(施晨瑶)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杨绛如此翻译英国诗人兰德的诗,传达出了她高洁傲岸、朴素自然的人生态度。
谈及杨绛,大家一定都不会感到陌生,《我们仨》正是她于晚年创作的散文集。该书以简洁而沉重、温馨而深刻的笔调,回忆了她与丈夫钱钟书、女儿钱媛过往的生活,并通过讲述一家三口那些平凡而伟大、美好与珍贵的日子,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单纯温情的家庭。从婚姻生活到子女成长,以及不同时期社会历史的变迁,几十年来平平淡淡、相守相助、聚散有时的场景,表达了杨绛先生对亲情、人生和文化传承的思考和感悟,令每个读者都为之动容,对家的众生相有了更深的了解,继而反馈到自己的家庭生活中。
杨绛自幼受书香门第的耳濡目染,在自身家庭文化的构建中,她肩负起丈夫的坚强后盾和心灵栖息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无所不能。作为一个妻子,她一生都竭力保全了钱钟书的那份纯真;作为一位母亲,她将所有的爱与柔情都倾注在孩子身上;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她将生活变成文字,让人们铭记她和她的故事。钱锺书称她是“最才的女,最贤的妻”。当钱钟书“把墨水瓶打翻了,把房东家的桌布染了”,她会说:“不要紧,我会洗。”过几天,“我把台灯砸了”,她说:“不要紧,我会修。”她就像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高山不语,静水流深,将自己全部的爱都藏在日常的生活细节中,藏在端庄娴静的形象背后,藏在流畅自然的笔调中。
我的父亲也是这般,他的爱静默而悠长,从不表现在言语上,也不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却一点一滴地滋润我的心,用温暖将我紧紧包裹,让我充满勇气和力量投入到星河滚烫的生活中。
记得在结束了紧张焦虑的期末周后,我揣着激动的心返回家中,已是深夜。吵醒了躲在角落熟睡的猫咪,它慵懒地发出责备声,又坠入梦境。准备敲门的手像被无形的线牵住,我在门前停住了,“他们应该睡了吧”。面前是我魂牵梦萦的家,现在我们只有一墙之隔,却又那么陌生。
门开的那一刻,一束昏黄却刺眼的亮光投在爸爸身上。走近一看,他已经睡着了。他的手缩成一个拳头,支撑着微微歪斜的头,脸颊上沟沟壑壑的皱纹被挤压得堆在了眼角,眉头不再像往日般紧锁,此刻的他没有严厉的神情,也没有教导的话语,“一定是个好梦吧。”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猛地抖了一下,睁开眼看见我的瞬间,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急忙掀开网罩,将桌上的一道道菜端进厨房。很快,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诱人的香味。
从妈妈口中,我才得知爸爸早早出门买菜,一个人在厨房捯饬了许久,煮的都是我爱吃的,见我迟迟未归,将饭菜反反复复温了几遍,自己饿着肚子睡着了。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爸爸嘴上没提及我,却常常站在我的房前,望着出神。
杨绛的碎碎念念温柔了岁岁年年,她的买洗煮烧点亮了星星点点,而我的父亲总会在漆黑的夜晚为我留上一盏灯火,等我归家。正是亲情,汇聚起千千万万家庭的温暖细流,让每个远航的人找到心的方向,到达梦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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