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火炉(申婉菲)
时间像沙漏,悄无声息地流逝。虎年春节,因为陕西西安疫情的原因,我们依旧选择就地过年。但等到目送好友一家踏上返乡之路,我和丈夫内心都变得有些不够坚定,便开始想念家里的一切。
老家有一只火炉,冬日里,我们一天的生活都与它息息相关。早上起来,公公会第一时间往里面添一些新炭。紧接着,在厨房忙碌的婆婆,将装有新鲜牛奶的锅端来,放在上面加热。随着温度升高,牛奶开始冒泡,渐渐结起一层薄薄的奶皮。火炉上面“忙”,下面也不闲着。焦香的烤饼、松软的馒头在隔层里回温。我们摆开桌椅,端出香喷喷的臊子,拉开了全家早餐的帷幕。这是冬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却是我们回家最期盼的日子。
白天总是很热闹,家家敞开着大门。孩子们三五成群,窜来窜去,玩久了,被一嗓子喊回来烤烤火,待上几分钟,胡乱抓一把尚有炉温的橘子、花生,瞬间又没了踪影。小孩有小孩的热闹,大人有大人的玩乐。从四面八方回来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叙旧,即使冻得手脚发麻,也挡不住相聚的热情。几根香烟,几把瓜子,一壶热茶,大家谈天说地,聊得差不多了,各自散了回家,也有的留下吃一碗面再走。
到了晚上六七点,天色渐暗,家家户户伴着落日余晖再次燃起炊烟。婆婆将盛着米和水的锅端进屋,放在火炉上慢慢地熬。伴随着厨房里锅碗瓢盆发出的交响,米汤开始咕咕冒泡,像极了往外冒水的泉眼,米粒在“泉眼”的助力下,如精灵般上下翻飞。
等到公公顶着雪花进门,热腾腾的米粥,烫手的馒头、锅盔,每顿少不了的臊子、辣子,婆婆特色的炒菜,陆续被端上桌,一旁的丈夫再倒上几盅小酒,一家人依炉而坐。爷爷时不时询问家人的情况,大家各自说说工作、生活上的琐事,一起看看电视。时间就在这一粥一饭间悄悄流淌着。
我不曾见过老家的春夏,也少有经历它的秋冬。火炉成为我对老家难以磨灭的记忆,那里有我对这个家庭从陌生到逐渐融洽的欢声笑语,有儿子咿呀学语到伶俐活泼的片段,有公婆几十年来从挺拔到逐渐佝偻的身影,有冬去春来对离别的不舍,有逢年过节对团圆的期盼。
掐指算来,我们被疫情阻隔暂时无法团聚的日子,也就两年。然而自新冠疫情出现以来,在我们的城市,在全国各地,在各行各业,有更多的人,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他人的团聚,舍小家为大家。他们不是心中没有爱,不是没有对阖家团圆的期盼,恰恰相反,他们心中有大爱,他们更盼望着“惟有今宵,皓彩皆同普”的那一天。
没有一个冬天无法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为了更好地团聚,为了那一天早日到来,他们,我们,我们大家,把对家人的爱和思念,深埋心底,化作了奋斗、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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