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腌菜香(周盛楠)
母亲的腌菜一年四季不会少,从难耐的盛夏到飘雪的严冬,岁月日复一日更替着,餐桌上那一小碟看似不起眼的腌菜,却能够带来不凡的味道,在平淡的日子里抚慰着人心。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没买过外面的腌菜,从买原料到制作,母亲始终坚持自己动手,好食材、好手艺,成就出腌菜的好味道。
寒冬腊月时的一碗萝卜豆,色泽红润,豆子绵软呈深灰色,萝卜片咸香微辣,还保留几分脆香,配上一碗米粥,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极了。
我最喜欢吃的是萝卜干。母亲选山地里的红萝卜洗净,切成五六条,放在大缸里铺上一层,撒上盐和五香粉。等萝卜腌好后就拿出去晒,直晒到萝卜没什么水分了,母亲再放回缸里继续腌,腌制两三天后再去晒。其间,母亲还要每天揉搓萝卜,直到达到合适的软硬程度。
萝卜干做好可以放上很久,容易储存,吃法也多样。可以用醋、香油直接调着吃,也可用辣椒炒,萝卜干炒腊肉和萝卜干炒毛豆等都极为下饭。
辣菜疙瘩的学名叫皮蓝,外形有点像圆萝卜。母亲把皮蓝的根部和须子削掉、洗净,切小块后一层菜一层盐铺在缸里,五天后拿出揉搓再放回缸中,如此反复多次。腌好后起缸晾晒,白天太阳晒,晚上月亮“晒”,母亲说是吸收了日月精华。
除了辣菜疙瘩,母亲在冬天还腌制雪里红,制作相对简单的腌糖蒜、腌辣椒、腌黄瓜、腌豆角等,全都各有特色。
母亲在农村长大,小时候便看着大人们做腌菜,平日里饭桌上有几样腌菜,就着煎饼稀饭,便是上好的美食。外婆走得早,淳朴的乡亲们不时主动送上一碗腌菜,几张热腾腾的煎饼,慈爱地看着放学的母亲吃得狼吞虎咽。母亲说,邻居林大娘的腌菜做得最好,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菜,善良的林大娘每次送来腌菜,都会摸摸母亲的头,抱抱她。林大娘搬走前,手把手教会母亲做腌菜,临走时背过身抹去了眼泪:“妮儿啊,记着这味道,好好学习。”
高中毕业后母亲进城工作,她却始终忘不了腌菜的味道,开始自己动手做。母亲腌菜时总是极其认真:原料只挑选最好的,豆子不允许有一粒坏的;不用外面的辣椒面,只用自己碾的辣椒碎,这大概是母亲对食物最好的尊重吧。
母亲至今坚持做腌菜,她的腌菜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腌菜早已从曾经的主角变成了餐桌上的点缀,腌菜香已慢慢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岁月流逝,然而有些美好是注定不会被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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