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年豆腐(黄璐)
每年寒假伊始,我就着急收拾行李回外婆家过年。到家高呼一声,我就一头扎进外婆怀里。外婆随即掀起自己的厚外套,把我冰凉的双手罩进去,一手搂紧我,一手把我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拢到脑后,低头亲吻着我的脸颊,“我的宝,明天就给你做年豆腐哈。”那一瞬间,我有说不出的温暖和喜悦。
晚饭后,外婆称出十五斤黄豆。灯光下,豆子颗颗溜圆饱满,发出黄灿灿的光。外婆挑拣好黄豆,用甘甜的山泉水浸泡一宿,再拎到村头的王奶奶那里加工,磨成乳白浓稠的豆渣。锅里添上两大勺水,烧沸,她把水桶里的豆渣倒进去,然后视浓稠程度一次加够水,正好一满锅。这时,灶里要用猛火把锅烧开,需一人专司烧火之职;还需一人,守在灶台边,拿着铲子不停地在锅里来回搅动。
豆香味越来越浓郁,满屋弥散开来。这时大木桶派上了用场,在其上横木架,放一个竹簸箕,再铺上两层纱布,外婆将熬煮好的豆渣过滤,豆渣和豆浆便分离开了。豆渣除了喂鸡喂猪之外,加些淀粉香葱蒸熟,便是美味的丸子;加些面粉红糖,便能做成可口的馒头。
外婆先打上一碗豆浆,敬奉先祖,而后的几大碗是要趁热送往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她送完回来,我们终于可以喝豆浆了,品尝这自然的香甜味道,再就几口外婆一早去买的“油炸桧”和“金盏糕”。那一瞬间,温暖与满足感弥漫我的全身。
我们盛了一碗豆腐脑来吃,嫩滑爽口,比水蒸蛋还要好吃,可甜亦可咸,吃完唇齿留香,无穷回味。等到下午,豆腐也压出来了,一块块豆腐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煎煮烹炸熏,怎么做都好吃。吃上年豆腐的那一瞬间,我感到无比幸福。
不知不觉,外婆已离开我们三年多了,我们再也喝不上那样浓稠的豆浆了,再也吃不上那样醇厚的豆腐了。但年豆腐的豆香一直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它承载我的年味,承载着我的乡愁,承载着我对外婆的无限思念与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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