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人间值得一笑(张琳)
热爱漫无边际,生活自有分寸。我翻开卞毓方主编的《人间值一笑》,这里收录了贾平凹、苏童、徐则臣等36位当代知名作家的文章,是一部充满人间烟火的散文集。作者将成长印记、人生理想、故土回忆、旧物旧景、生活感悟都寄情于文字,照亮落寞,指引方向。每一位作者笔下的散文就如同自由的灵魂,牵引着读者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讲述着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却不可或缺的精彩人生,正如那句“各有渡口、各有归舟。愿你遍历山河,仍觉人间值得”。
苏童说他的文学梦,最初是从一口水缸里萌芽的。其实水缸里并没有真正的鱼,有的仅是一只河蚌。少年的他,曾经无数次揭开水缸,寻找自己放进去的那只小小河蚌,想象着蚌壳里会走出一个小小的仙女,慢慢变大,巧笑倩兮。他说:“我一直不喜欢过度美化童年的生活,但我绝不忍心抛弃童年时代那水缸的记忆。”在他看来,“凝视水缸”便是他最早的阅读方式,也是他至今最怀念的阅读方式。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承载着他对童年的记忆,也承载着一个孩子最纯洁的想象。“时光流逝,带走了水缸,也带走了一部分奇迹。”苏童在文字中如是说。
“诗酒趁年华。”其实,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贫寒家庭的孩子,能够温饱已是不易,基本上是没有适合的书可读的。然而这样的清贫,反倒激发了孩子天然的好奇心和想象力。记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曾说过,他小时候听到的地方戏就是他文学的启蒙,很多知识都是听戏中得来的。一个不起眼的水缸成就了苏童的文学敏感度,也成为他文学才华的起源。同样作为农村孩子的我,听评书、看连环画是我接触文学最早的方式,也成就了我今天的文学之梦。
鲁迅文学院国土文学班同学叶浅韵近几年的“生生系列”着实让人羡慕,每一篇文字都描绘着她的“四平村”和村里的人和事,犹如高密东北乡。那个村庄诞生父老兄妹,诞生家长里短,也诞生了一篇篇优美的文字。就像在魏家窝,她是魏彩琼,在诗歌里,她是大彩,在散文里,她是叶浅韵一样,她的文字早已和村庄融合在一起。她在《坡,可以是一个量词》中,写了半世光阴里新愁旧疾织进自己身体的痛,写了父亲53岁因病突然离世后万般不舍的痛;写了看外公拖着被子孙榨干只剩50斤重量的躯体躺在病床上的痛。她说,像是人人都在背负着通向成功的行囊,攀爬一个又一个坡,只是走着走着,就把自己丢了。在人性的幽暗里,中医和西医都是束手无策的庸医。正是在经历了无数的病痛之后,她在蜕变中感悟:人活着,就是要从一个坡过渡到另外一个坡,让身体与灵魂一直在一起。其实,世间万物,每一个生命都会有裂痕,那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只要是遵循自己内心,生命的每一处都有光亮,每一阶段都有属于自己的精彩。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乡,身体之外,唯有黄土。心灵之外,皆是异乡。刘亮程在《从家乡开始》讲述了关于故乡的执念。余光中说:“世上本没有思念的,只是因为有了离别。唯有远离家乡的游子,才会有乡愁。只有离开了故土,才知晓什么是乡音、乡情。”也有人说,离家乡越远,乡愁就越近。刘亮程说,每个人的家乡都在累累尘埃中,需要去找寻、认领。我们四处奔波时,家乡也在流浪。年轻时,或许父母就是家乡。当他们归入祖先的厚土,他就成了自己和子孙的家乡。每一个人都会接受家乡给他的所有,最终活成他自己的家乡。他在书中写道:“一个新生命的降生,也是这个世界的重新诞生。这是我们和世界的共生关系。这个关系从家乡开始。”“家乡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已经全部给了我。从此家乡一无所有。家乡再没有什么可以给我了。而我,则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把自己还给家乡。”
三毛说:“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一个游子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故乡永远是心上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思念。想起18岁入伍离开家乡,在部队摸爬滚打18年,如今转业远离家乡在南方的小城里又将要18年,为生活追寻着自己的理想和远方。其间,也曾迷茫、也曾彷徨、也曾想过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杨绛先生说:“岁月静好是片刻,一地鸡毛是日常。即使世界偶尔薄凉,内心也要繁花似锦。浅浅喜,静静爱,深深懂得,淡淡释怀。望远处是风景,看近处才是人生。”也许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生活不易、成长艰难,都要品尝酸甜苦辣、都要经历人间冷暖、都要阅尽春夏秋冬,也许这就是人生。
生活从未辜负,不语悲伤、只言温暖。愿每一个人都能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身在闹市,心亦远山,日月悠长、山河无恙,我想,这便是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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