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来,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20世纪30年代一个飘雨的秋日,在上海一家书店,一个酷爱读书的穷困青年,用一枚银元,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买了两本书:《铁流》和《毁灭》。这两本书的定价分别是一块八和一块四,也就是说,价值三块二的书只卖了一块钱。这似乎是一桩奇怪的买卖。

《毁灭》。
后来我仔细回想,这个情景来源于我小学六年级语文课上学的一篇课文,这篇文章叫《一面》。文中的青年人叫阿累,一个汽车售票员,而那个中年人就是鲁迅先生。看到这个青年对知识的热切追求,出于对劳动人民的关爱和支持,先生资助了他。四年后,即1936年,鲁迅先生逝世,阿累为怀念先生,写下《一面》。
这篇课文里提到的《毁灭》那本书引起了我的兴趣,彼时,我还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童。从父亲收藏的众多书籍里翻到了那本《毁灭》,开始偷偷地捧在手里阅读。因为我当时年龄尚小,对书中的主题思想和人物形象还不能深刻的理解,只是依稀记得结尾是这样的画面:共产党员莱奋生率领游击队与敌军展开浴血奋战,因力量悬殊,几乎全军覆没,幸存的19名战士临危不惧,最终他带领游击队成功突围。战士们走出了森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远处打麦场上,劳动的人群在快乐、热闹地忙碌着。其实,这个画面象征着革命的光明远景。年少的我读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为书中游击队成功突围感到开心。
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已经很少沉下心来读一本书,有时拂去书柜上的灰尘,偶尔整理一下书架里的旧书。读旧书仿佛读过去的自己,仿佛面对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当我从书架上把《毁灭》这本书取下,重新赏析其中的情节时,豆蔻年华在岁月中悄然流逝,我已不是当初那个看到游击队成功突围而开心的孩童。再次阅读,我重拾了儿时喜读战争故事的乐趣,也多了一份成年人的感悟,也在阅读此书中得到更多滋养。
20世纪30年代,鲁迅先生首先将苏联作家法捷耶夫的《毁灭》翻译介绍到中国,并说它写的是“铁的人物和血的战斗”,是“新文学中的一个大炬火”。由于鲁迅先生的翻译和推介,《毁灭》在中国成为家喻户晓的著作并产生巨大影响。
在旧时代的洪流中,残酷的社会环境、人性的劣根性和对美好未来的追求和信仰,正是法捷耶夫不得不面对的境遇。法捷耶夫克服了当时许多作家在描写党员形象时表现的公式化、概念化等不足,从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莱奋生身上有着小知识分子个人主义的显著缺点,而他最终成长为善良、坚韧、成熟的共产党员。书中充分揭示了莱奋生成长历程的内心世界,使这一形象显得生动而丰满。
法捷耶夫通过莱奋生的人物形象,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生活和人性中的丑恶走向毁灭,在个人主义劣根性的毁灭中,人生在成长和成熟,人性也从涅槃中绽放出善与美的花朵。法捷耶夫认为对革命事业危害最大的不在于外部敌人的强大,而根本在于落后人物内心的个人情绪和自私自利的弱点,通过对这些弱点毁灭性的打击,最终去掉人性中有害的东西,这是无产阶级优秀分子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后在组织上得以重生的涅槃。这一观点,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也很有意义。
当前,同心共筑中国梦,奋力开启新征程,更加需要每一名党员干部在思想和行动上做到正本清源、知行合一,把立身修德作为终身课题,常思肩头之责、常念为民真经。无数革命先烈怀着这大公无私的信念追求,心忧天下,义无反顾走上了革命道路;先进模范人物正是依靠这种公而忘私的精神力量,才不怕牺牲,夙兴夜寐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这才是中国共产党人的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