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著的《苏东坡传》,我看了两遍,深感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百转千回,那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都能从苏东坡和他的那些诗词中找到慰藉、产生共鸣。犹如迷茫之中望见远处灯塔的光亮,孤苦无助时找到那渡人的舟楫。
苏东坡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永远在芸芸众生之间。林语堂讲道,苏东坡是一个极具民主精神的人,因为他与各行各业都有来往,帝王、诗人、公卿、隐士、药师、酒馆主人、不识字的农妇。
苏东坡写诗如同拉家常,“东坡五载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然而,谈笑之后,后两句“却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吟诗”,对一位歌伎做出恰如其分的表述,充分体现出对人的平等和尊重。
谈及时光,他写道“日月何促促,尘世苦局束”。如同我们说日子过得好快,在这尘世忙忙碌碌,真是辛苦。他又说“仙子去无踪,故山遗白鹿”。这和“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异曲同工。我们去过很多典故传说的人文景观,常常也会发出类似的感慨。
兄弟分别,东坡在郑州西门外,望弟弟子由在雪地上骑瘦马离开,头在低陷的古道上隐现起伏,直到后来再也不能望见,写道“登高回首坡垄隔,惟见乌帽出复没”,依依不舍之情跃然纸上。《和子由渑池怀旧》中“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告诉弟弟人生无常,但什么时候都不应放弃努力。还有“近别不改容,远别涕沾胸。咫尺不相见,实与千里同”,道尽思念。子由任陈州(别名宛丘)学官时很穷,住的房子又矮又小,却淡泊自甘。东坡作《戏子由》,写道“宛丘先生长如丘,宛丘学舍小如舟。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身屋打头”,写尽手足相依深情。
悼念亡妻的《江城子》感天动地,穿越千古,感动无数人。多少人都曾经有过“不思量、自难忘”的相思,有过“夜来幽梦忽还乡”的天人永隔,有过“料得年年肠断处”的遗憾。读这首词,让我们感同身受怀念那些离去、失去甚至今生今世再不能相见的人啊,更怀念那些一起走过、永不复返的时光。
一个人难免要离开家乡,在哪里待得久了,自然就成为第二故乡。苏东坡初到杭州便写道“我本无家更安往,故乡无此好湖山”。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吏隐亭》中写道“纵横忧患满人间,颇怪先生日日闲。昨夜清风眠北牖,朝来爽气在西山。”不只是山林湖海之美,更是由于和当地人的感情融洽。在杭州任通判,面对阶下囚写下“不须论贤愚,均是为食谋”,体现一片爱民苦心。
从苏东坡身上,即使普通人,也总能汲取无穷的智慧和力量。当身处逆境遭遇挫折,怎么办?“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当“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怎么办?“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体现了从身处逆境到超脱自我、解放心灵,要工作,也更要休息,避免心情起伏紧张。《六月二十日夜渡海》是苏东坡自海南返回所作,“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旷达豪放的襟怀尤其让人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