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园地（三十八）

张杰

纪晓岚《滦阳消夏录二》之【原文解读】连载：

       屠夫许方，有一次挑着两个酒坛子夜间赶路，走累了就在大树下休息。

     这时，月光亮的像白天一样，忽听远处有“呜呜呜”的声音，一会只见有个怪物从草丛中出来，相貌极其可怕。许方吓得赶紧躲在树后，抓紧手里的扁担自卫。只见这怪物来到这坛子前嗅了好久，高兴的手舞足蹈，然后，打开酒坛就喝了起来。喝完一坛子，还要开第二坛。那知刚开到一半，怪物颓然瘫倒在地上。许方又恨又怕，走近怪物看了看，见它似乎没有什么能耐，就举起扁担猛打，感觉好像空无一物，软绵绵的如同虚空一样。又怕怪物醒来，连连痛打，只见怪物渐渐懈怠，瘫软在地面上，不会化作一团浓烟。许方怕怪物会有幻术，接着又打了一百多下。浓烟平铺在地面上，慢慢散开，又如淡淡的墨迹，又像薄薄的一层青纱，越散越淡，终于不见了，只到散尽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纪公认为，这个怪物就是人们所说的鬼。他认为，鬼是人死后剩馀的气，在自然异变的作用下，气当然会慢慢消失。

      所以《左传》中说：新鬼大，旧鬼小。世上有看得见的鬼，但没有听说谁见过远古伏羲、黄帝那个时代的鬼，那是因为上古时代太过久远，古人逝去后的气早就散掉消失了。所以常听老人们说，人死后尽量不要离尸体太近，因为会触及尸气，也就是人们说的鬼气。

     酒的属性纯阳，是散气的，所以医家用来活血、散郁、驱寒的药，都是用酒来配制。这个鬼仅存那么一点气，又喝了一坛子的酒，炽盛的阳气振动鼓荡，蒸发熔化了微弱的阴气，它自然会消散是必然现象。以此推断，他不是被扁担打才会消失的。

     有人听到这个故事说：“鬼善于变幻，因为喝醉了酒才挨打。本来是人怕鬼，鬼因喝了酒反而被人治住了。沉湎于酒而不醒悟的人应该记住这个教训。”有个爱喝酒的人说：“鬼虽然没有形体，但也有感知，它还有喜怒哀乐的认知。如今他昏然醉卧，又消失不见了，这才是返回它的本真，酒的意趣深远就体现在这里。佛家讲以涅槃为极乐境界，那些为生计忙忙碌碌的人怎么能会体会到呢！”这就是《庄子》中所说的各有各的是非标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