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园地【三十七】

张杰

纪晓岚《滦阳消夏录二》之【原文解读】连载：

      话说这是雍正甲寅、乙卯年间发生的事情。纪晓岚当时只有十一二岁，他早已忘记了讲述人的姓名。

        故事是说，有一个靠卖书画为生的读书人，为了谋生，远游来到北京城。因为生活需要，经人介绍，在京城娶了个聪明贤慧的妾，俩人情投意合，相爱非常。有时外出宴会，回来时一定带些果品什么的送给爱妾。可好景不长，这个卖书画的读书人得了重病，临终时对爱妾说：“我早已没有家了，我死后你可怎么维持生活。情势所迫，你如再嫁也在情理之中。我虽然没有留下多少积蓄，但也没留下债务拖累你，如果你娘家父母兄弟不阻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有合适的姻缘就嫁，成婚时请你不要男方的聘礼，只是与她约定，每年到我的祭日，要允许你给我上坟祭祀，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爱妾哭着答应了。

      后来，娶这个妾的人也答应了这件事，婚后男人也很爱她。但这位爱妾却常郁郁寡欢，不忘读书人的旧恩，夜里总是梦见与前夫同床共枕，睡梦中有时喃喃说着梦话。后夫查觉后，暗暗请术士用符箓镇邪。此后，爱妾消挺好多，却又生起病来，渐渐危及生命了。临终时，前额叩枕对后夫说道：“前夫对我情意深重，实在不能忘怀，为妾我从来也没有隐瞒过，你是知道的。昨夜又梦见前夫，他来对我说：我被赶走了，今天才能再来。你病成这样，为何还不跟我一道走？”我已经答应于他，如果能得到你的格外恩惠，把我的尸体与前夫合葬，我会生生世世结草衔环，来报答您的大恩，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请求。”说完已是气息奄奄。后夫本是一个爽快的人，感慨地说：“魂魄都已经走了，留下这个空壳又有什么用呢？昔日越公杨素，能让南陈乐昌公主与附马徐德言夫妇团圆，我就不能使有情人在九泉之下重结眷属吗？”最后吩咐家人，按妾的请求料理了后事。

     纪晓岚说：“在我看来，女人再嫁，是背弃了原来的丈夫。嫁了以后又生二心，是背弃了后夫，这是进退无据，不符合礼教。”何子山先生说：“与其怀念故夫而死，不如当时殉节而死。”何励庵先生却说：“《春秋》之义责备贤人，不能用士大夫的观念标准来要求普通女子。对于这个妾，哀伤她的遭遇是可以的！同情她的心志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