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介绍我这个“书搭子”呢?认识20多年了,从未见过面。其实我们所在的城市相距不远,我在石家庄,他在天津。
最早的相识应该是2007年,在QQ上。他看了我的小说《赴谁之约》,发来了加好友的申请。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会收到他寄的书。每本书的选择他都自有道理,比如“这个秋天,你该读一读她的文字”;比如“寄书两本,下雪时读”。随书而来总有他手写的便签,看起来极为随意,有时候就是随手撕了稿纸的一角,但我总是在读完书之后才发现,原来便签上的文字就是书里的精华!

“书搭子”手写的便签。
这样的时光大概有十年,而这十年也正是我工作与生活发生很多变化的十年,我要面对努力与失败、得到与失去等等。现在回想起来,十年里我就是靠读书来不断矫正自己与生活相处的方式,《围城》《老舍文集》《伍子胥》《荆棘鸟》……都是“书搭子”从天津寄来的。
“书搭子”就像一位细心的老师,我每篇小说他都会读一读,有赞赏,有挑剔,言语简单不客套。而后不久我就会收到一些书,便签也是简单的:“你读读这些书,然后……”然后的话,他没说过,只是有一次看到我修改后的小说才说:“多读书,说到天边儿都不是错事。”那是2017年的秋天,我正在写小说《西非已昔》。

“书搭子”寄来的书和便签。
“书搭子”也是一位博学的远方故人,聊起诗歌、小说、散文、戏剧滔滔不绝,一改他寡言少语的样子。2018年,我正在上作家李浩的课。他说:“李浩啊,是个‘狡猾’的人,善于在不露声色的叙述和平平淡淡的语言推进中去讲故事,时隔多年你吃着吃着饭,猛地想起了某一个片段,心里会一惊,原来是这样啊。”
李浩出了《灶王传奇》,我看到书的结尾,寻常百姓家的灶台烟火娓娓道来,却又戛然而止,便有些疑惑不解:这真的是结尾吗?后来的某天,我在阳台看着楼下嘈杂的街道,突然懂了书中的况味,懂了“书搭子”的话。
我写《喜宴》时,反反复复写了三稿总是不满意。“书搭子”不再执着于让我读这本书或那本书,而是和我讨论《红楼梦》,甚至翻到了一本解读红楼的书籍。那是竖版的旧书,我读得非常慢,也有些心焦。某个午后聊天时,没什么铺垫,他突然说:“2014年,我给某位作家寄约稿合同。2020年9月,作者交稿。整整六年。”
他没说的是这本书后来成了“中国好书”。
听完他的话,现在——也就是2023年的冬天,小雪,我开始写第四稿《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