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怀念童年时期,怀念那段居住在农村老家的快乐时光,怀念曾经那冬暖夏凉的土坯房。我家的老房子,一个典型的土坯房小院,院子里有个父亲用废弃青砖砌的花台,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
我记忆中的老房子就像父亲的后背一样结实厚重,老房子里那些弥漫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早已印在我的骨子里和灵魂中,至今一直陪伴着我。
春天的第一只燕子来啦!一年就这样在万象更新中拉开序幕。燕子在我家土房子的房梁上垒土搭窝,父亲会撕下一面纸板垫在下面,接燕子的粪便。有时候我嫌它们太吵太脏,想赶走它们,父亲却说不能赶它们走,万物皆有灵性,燕子那么弱小,不能伤害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的话深深影响着我,我也谨记父亲的教诲,从未敢做伤害弱小动物的事情。
到了立夏这天,父亲会煮一锅腊肉鳝鱼汤,汤里放很多大蒜,在土灶上用柴火熬煮一下午作为晚餐的主菜。父亲还会用一只小桶装满灶灰,让姐姐和我在小院周围撒上一圈,父亲叮嘱灰圈的首尾一定要衔接,中间不可以间断。我问为什么?他说,立夏了蛇开始频繁活动,我们家挨着田边,撒一圈灶灰可以防止蛇进入家里……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快要从天边消失的时候,我们便开始享用美味的晚餐,迎接夏天的到来。
秋天,稻谷成熟了。我家围墙外的打谷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没有机械的年代,“打谷子”是需要人工密切协作的活计,人们割的割、打的打、挑的挑、捆的捆……父亲和村里来帮忙的人娴熟地割完稻谷,使尽全身力气把稻谷打掉抖落进大海簸,不一会儿田里就剩下一个个稻草人。我极目远望,一个个草堆像是蒙古包,像极了梵高画笔下的《麦田》。
冬天到了,母亲开始浸泡大米制作饵块粑粑。浸泡了一夜的大米经过蒸熟、分散、冷却后要拿到石臼里舂成絮状,再经过道道揉捻,便成一个饵块粑粑。待饵块粑粑晾干,我们切成块放到炭火上烤,烤熟之后配上母亲做的蘸料,便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时光就这样在老房子里流过,流过春夏秋冬,流过三餐四季,老房子瓦屋上空的炊烟袅袅升腾、盘旋、消散,一去不复返。现在老家都已盖起了平房,我生活在喧嚣与繁华的城市里,那些清凉幽静、充满泥土气息的快乐时光只能通过回忆来寻找。那些老房子里成长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一阵阵暖流涌上心头,成了回忆,却温暖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