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从乡下给我捎来一袋物品。
我想该不会是我年迈的母亲托他带来的又一袋黄豆吧!二伯,眨了眨眼,神秘地说:“快解开,看看。”
我探头一瞧,嘿!软绵绵、圆鼓鼓的“脑袋”,像层层裹在襁褓里的“黑小子”。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现磨好的黑芝麻。摸着这袋芝麻,我想起了儿时的秋日时光。
芝麻花开的季节,成串的粉紫,筒状的喇叭,吹得一个比一个高,似乎一直要吹到天上去!老人在屋檐下唱:“芝麻开花,节节高!”可不是么?下面的花朵刚收拢成一个椭圆状的果实,上面的花朵又迫不及待地往上爬……
一晃,十余载过去了,母亲啥时又种起芝麻来了呢?我很诧异。
二伯看出了我的疑惑,惋惜地说:“你妈啊,不知听谁说,你儿时的头疼病又犯了,就把成片抽枝蔓叶的山芋全锄了,改种了芝麻。”
我鼻尖陡然一酸,蓦然想起,前阵子母亲经常来电话,问及我身体状况,以及何时回家的事。而我,总是谎称自己好得很,又以工作忙、外出培训等理由搪塞母亲。现在想来,母亲原是盼着我回家取芝麻啊!
阴冷的冬季,母亲的关节炎一定加重了,腿脚不便,才托二伯来送一趟啊!我的眼泪,不听话地在眼窝里打转。
舀一勺芝麻粉,放嘴里,满口的香甜,满载着深沉母爱,我一吞而下。瞬间,我的眼里一片晶莹……
望着这份既沉甸甸,又柔软的母爱,我不禁陷入沉思:世上,有一些爱是挂在嘴上的,风一吹,便支离破碎。只有这细如芝麻的母爱,如一枚追风的蒲公英,飘于辽阔的天空,永世不变,伴你一生!
二伯回家的时候,我没有给母亲捎任何东西,只让他带了句话——“妈,明天我就来看您!”

作者宁雪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