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秋节前夕,妹妹打电话说:“哥,中秋节快到了,我给你邮寄了几斤月饼,请注意查收。”两天之后妹妹邮寄的包裹到了,她所说的几斤,实际重量远远超标。香甜可口的中秋月饼,瞬间便勾起了我温暖的甜味记忆。

妹妹寄来的月饼 王长顺摄
我的老家在豫北农村,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月饼还是稀缺的食品。父亲当过兵,转业后在供销社工作,我们家的日子过得稍微宽裕一些。中秋节前几天,我们兄妹五个最盼望的,就是父亲带着一包月饼从乡里回来。
有时父亲会故意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父亲回家后先把月饼藏起来,让我们心存悬念。其实,父亲放月饼的地方很好找,要么在房梁上悬挂的竹篮里,要么在里屋桌子的抽屉里。只是有一次,父亲另辟蹊径,将月饼藏在了里屋的衣柜里,结果弄巧成拙将柜里的一件衣服染上了油渍,惹得母亲一阵嗔怪数落,瞬间父亲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不再言语。看着他垂头耷脑的样子,我们兄妹五个不禁笑成一团。
父亲带回来的月饼是五仁馅的,包装纸外透出斑斑油迹。打开包装纸后,月饼表面橘红油亮,并且还印有“中秋快乐”的字样,一看就令人垂涎欲滴。所谓五仁,指的是月饼的五种馅料,主要有花生仁、核桃仁、青丝、红丝和冰糖等。这种月饼皮薄馅厚,里面的花生仁、核桃仁嚼起来味道很香很甜,青红丝也十分筋道,人们偶尔咬到一块冰糖,更是嘎嘣作响,满嘴溢香。

老式的五仁月饼
可惜的是,即使我们翻箱倒柜地找到了父亲匿藏的月饼,也不能马上品尝享用。因为我们家吃月饼,比较注重有“仪式感”,只有到了中秋节晚上,先祭拜了“月老”,母亲才会把月饼切成小块分给大家食用。物以稀为贵,吃月饼的时候,我们往往一只手捏着月饼,另一只手在嘴巴底下托着,防止月饼碎渣掉到地上;吃完大块月饼后,再小心地将月饼碎渣倒进嘴里。由于一年才吃一次,且每次吃到的只是一小块月饼,所以我们兄妹几个每次吃月饼,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在幸福的美味里,还有嫩玉米、毛豆和花生,它们来自田野和自家的院子里,煮时不用加任何佐料,味道天然、醇厚、香浓,且数量没有限制。
中学毕业后,我参军离开家乡,成了一名“城里人”。远离故乡的日子,难得享受上述美味,我心里边总有着说不尽的乡愁。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煮嫩玉米、煮毛豆、煮花生一年四季都能享受。但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吃的嫩玉米、嫩毛豆、嫩花生,甜味最纯正,最好吃。
“秋来红枣压枝繁,堆向君家白玉盘。”红枣也是中秋家庭团圆时的另一道美味。故乡的村庄栽种有众多的枣树。中秋之时,枣红叶绿,秋韵动人,随着“打枣了”的一声吆喝,全家男女老少齐出动,大人或站在地上,或爬上树枝,用竹竿用力敲打;小孩子们前后左右忙不迭地来回奔走拾捡,有时枣子落到头上身上也毫不在乎。
在自家的院子里打枣,人们有时并不一定要把树上的枣打光打净;特意留上一枝半枝不打,为的是以后摘鲜枣吃。到了深秋,树上零星的枣子越来越少,也就愈加稀罕。尤其是到了寒露时节,留在树枝上的红枣,又凉又甜,品质极佳。
团圆的味道氤氲弥漫,不仅有佳肴的美味,更有期盼的滋味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