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猪油和米饭一起炒,再加点盐调味,就是一碗香喷喷的油炒饭了。没有蛋花来增味,没有葱花来点缀,更无蔬菜来平衡,油炒饭做法简单又质朴,闻起来却香气扑鼻。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就是我们最奢侈的美食之一。而我学会做的第一样食物,就是油炒饭。
我的家乡在一个小村庄中,家里姐弟三个,我排行老二,姐姐比我大五岁,弟弟小我两岁。小孩子总是很容易饿,可是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十天半个月能吃一次肉就不错了。家里没有肉,猪油还是有的,米饭我们也能吃得上。每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家中低矮的门,我们起床,总是会问,“有没有剩饭,我们要吃油炒饭!”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望着姐姐,一脸期待,因为一般都是她给我和弟弟炒饭。家里农活多,爸爸妈妈每天要早早地出门,去忙农活。
炒饭的时候,姐姐掌勺。我常常跟在姐姐旁边帮忙,一般由我来烧火。弟弟最小,偶尔搭把手就可以了。弟弟就趴在灶台边,努力伸着脖子,往锅中看,口水仿佛就要掉到锅里去了。我烧着火,心里也急,放一把柴,就站起来看看锅里,只见姐姐拿着锅铲,虽然还有些吃力,但是仍然努力翻炒着锅里的米饭。终于,油炒饭炒好了。弟弟赶紧从碗柜里取出三个碗,姐姐尽可能平分成三份。盛好饭,我们急匆匆地拿着筷子,端着自己的那份油炒饭,回到饭桌上,开始努力吃起来。我和弟弟还要比赛一番,看谁先吃完;最后吃完的人洗碗。就这样,一口米饭,一口油香,解馋又管饱,吃下去胃里饱饱的,暖暖的。那时候的我们,忧虑的不过是一碗饭食;最爱的,也是那一碗饭食。
后来,姐姐读初中了,我和弟弟虽然万分不舍,可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于是,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两个孩子了。受益于给姐姐打下手的“经验”,我多少也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炒饭“功夫”,自然而然接下了姐姐掌勺的工作,弟弟则接下了我烧火的工作。下午放学回家饿了,或者周末早上起床晚了,我和弟弟就一起合作,做我们最喜欢的油炒饭。有时候,弟弟也会比较我和姐姐做的油炒饭,比较的结果往往还是姐姐的油炒饭更好吃,我对此并无异议。
再后来,我也上了初中,弟弟竟然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烧火,一个人炒饭。
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也都各自成家立业。我们时常会想起油炒饭那种味道,即便是食材再丰盛的炒饭,味道也无法与之相比。
一勺油、一碗饭、一勺盐,锅铲一翻,油增香,饭饱腹,盐调味。自家种的大米,自家的猪油,灶台边,饭桌上,只需要简单烹饪,便成了最美的回忆,我无可追寻,却又时时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