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准备搬新家,请我们一起去帮忙。在我清理老宅物件时,一根长长的鱼竿,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几十年前。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还在读小学,每到暑假,妈妈都会带我去看望外公外婆。他们的家在一个僻静的小山村,我们的到来,让外公外婆格外高兴。那时候交通不方便,物资匮乏,不到逢年过节,家里拿不出像样的菜招待客人,可是外公外婆总有办法。外婆会去菜地摘些时令蔬菜回来,外公手一挥招呼我:“小荣,跟我钓鱼去。”我开心极了,扛着鱼竿跟在外公后面。外公拿上小铲子和桶,先寻得一块潮湿的小土堆,用小铲子挖下去,几条蚯蚓蠕动着显露出来了,外公把蚯蚓装进了桶里。看着我疑惑不解的表情,外公笑了笑:“这是鱼饵。”
走到外公家饲养的鱼塘,外公先把蚯蚓穿到鱼钩上,然后叫我站到旁边去。他微扎一个马步,双手奋力一扬,“嗖”的一声,鱼钩带着鱼线就飞落到鱼塘中央去了。外公示意我坐下,五分钟过去了,浮标毫无动静。我有点心急,问外公是不是该拉起来看看?外公摆摆手:“莫急。”
突然,浮标晃动了一下,我大喊:“来了来了,鱼儿上钩了。”外公做了一个“嘘”声手势,我赶紧按住自己的嘴,可终究鱼儿还是被惊跑了,浮标再无动静。外公示意我再次坐下不要乱动。又过了几分钟,浮标再次晃动,我吸取刚才的教训,不敢再吱声。浮标整体下沉来回游走,外公一个箭步扯起鱼竿,只见一条肥美的大草鱼被拖上岸,鱼鳞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我欢呼雀跃。外公边用稻草结绳从鱼嘴穿过鱼鳃,边笑着说:“钓鱼的诀窍无非两点:一要有耐心;二要掌握起竿的火候。”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中午的鱼,是清蒸还是红烧呢?
回去的路上,外公扛着鱼竿,而我用桶盛着“战利品”跟在后面,特别得意。微风吹过田埂,掀起阵阵麦浪,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外公的身影在我心中显得格外伟岸,这个身影倾注着满满的慈爱,呵护着我的成长。
如今再看到这根长长的鱼竿,它的主人却再也不会回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外公就已去世。
今天的我们早已告别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每当想起外公钓鱼的过程,我的心里就涌起暖意。外公给我的童年增添了许多快乐,丰富了我的内心世界,让我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耐心”“火候”,成为外公留给我为人处世的重要精神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