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的相簿里,存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20世纪80年代母亲和她发小在工厂的合影。照片中她们背着吉他,穿着碎花洋裙,眼神里洋溢着属于她们那个时代独有的魅力与风采。
在我的记忆中,童年时光都烙下了工厂的印记。那一台台黑色的机器、一排排砖红色的操作车间、一间间染了白漆的库房,还有一个长满松柏、山花遍地的花园,勾勒成记忆中的工厂模样。在我们这个闭塞的西南边陲小镇,爷爷成了第一批“下海”闯荡的人,而后父亲母亲同爷爷一起从无到有,一手创办了制作农业用具的工厂。而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工厂里很多工友都是镇上的人,也是父亲母亲的发小,母亲每天与他们一起在流水线上劳作。母亲喜欢种植花草,工厂里一块块空地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个小花园;爷爷为工友们铺设了一个球场,闲暇时间大家都会在那里弹着吉他、哼着曲调,自由自在。在我眼中,幸福似乎就是当下的这一刻。
我长大以后,母亲每逢假期还是会让我到工厂里和工友们一起劳作。说是劳作,也就是一些简单的手工操作。每一个步骤都需得把心沉下来,否则一如削减工艺环节,一不留神整个产品就作废了。那时候,很多工友长辈都笑话我耽误工时,可我如今回想起此情此景,都觉得受益匪浅。
学习期间,工友长辈都很关照我,教给我一些小技巧,时不时还与我开玩笑或者“竞赛”。我依稀记得下班后,母亲时常一个人在工厂里,不言不语,默默地检查,把我那些不合格的产品一一挑出来。次日清晨,这些不合格品就会被工友长辈拿去销毁处理。母亲当时并未责怪我,但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记在心。我能在成长的每一个阶段中,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坚持下去,离不开母亲给予我的“宝贵财富”。母亲常说,制桶的工艺很简单,不要着急,只要细心、沉下心,就不会频繁地返工。
在工作以后,我时常感到烦躁,或因为业务知识不熟练事倍功半,或因为频繁加班而心力交瘁,很多时候想放弃,可是回想起那一段时光,我就知道前面的路我还会走下去,不会偏离,也不会停留。
时间潺潺如流水,于无声之间便已消逝许多。多年过去,我回到家乡,工厂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新学堂。如今,工厂里的每一个温暖瞬间,时常在我脑海荡漾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