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

     文/冯昭

吐蕃本西羌属，盖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新唐书》

公元纪年伊始的五百年，史书

从未提及青藏高原 。但是

你不能说它自我封闭、不能说它完全孤立

当朝圣者两手空空匍匐在地

相传：世界的黎明到六世纪

神，选择了这块最纯洁、离天最近的雪域

赞普借助一条光绳或者天梯

降落人间 。在海拔最高的峰

与地狱女神相遇、繁衍生息

后来，攀天的光绳断绝、空中倒塌了天梯

天门紧闭。吐蕃先民们

充满了失去天堂的惆怅情绪

星罗棋布的小邦散漫雅砻江

人门把王族埋在江畔的穷结

各式的王陵如世界的投影，记载着吐蕃人

口口相传的文明史。七世纪

松赞干布赞普迎娶的王妃

尼婆罗(尼泊尔)尺尊公主、唐帝国文成公主

被神化为白度母和绿度母

松赞干布喜欢住草原牧场

仍在红山顶上修建了宫殿

他说：“昔日我祖拉托托日年赞，乃圣普贤之化身，曾住在拉萨红山顶上。”

（一说是为文成公主而建）

赞普，不仅是吐蕃活的神

也是宗教桥梁和尘世君主

人们放弃对“祖”（人间宗教）的信仰，以及自己

把皈依的功劳归于班智达

信仰与征服，同样都需要

松赞干布爱好和平

他的孙子 ，却用精钢制造的长矛、令人生畏的弯弩

冲向甘肃的游牧人吐谷浑

丝绸之路狼烟四起

烧黑了大河的上游。薛仁贵收复失地

得到一座空城 。城外

是漫山遍野的吐蕃兵

横扫川南、占领安西四镇

震动了唐帝国

文化上，向大食学习、派遣使者到巴格达

王公，则热衷于国际通婚

经勃律和护密（瓦罕走廊）

是到达焉耆的最佳道路 。七二二年

吐蕃夺取九城，向印度人解释

我非利若国，我假道攻四镇尔

山雨欲来。已是最黑暗的年代

那一年，吐蕃人入侵整个西部

那一年，吐蕃人一度杀入长安

唐帝国，经过一场痛苦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