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文/李俊杰

     又一个寒冷的冬天悄然而至， 母亲离开我们也十一年了。长风当歌，谨作此文向母亲表达深切的怀念。

     那是一个仲冬的早晨，东边的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几抹黑云被初升的曙光驱散的七零八落。没有了绿叶的树梢在寒风中瑟瑟地摇曳；几只早醒的麻雀从房檐下飞掠而出，又好像受不了这刺骨的寒冷，只打了个旋又钻回了窝里。我象往常一样，天刚一发亮就起了床，先到车间转了转，了解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生产情况，然后想再出去走走步。可是今天胳膊腿觉着皱巴巴的，有些难受。当走到篮球架下时，篮球架下的篮球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顺手拿起篮球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练起投篮来。

      毕竟是已进了农历十一月，早晨的天气透着股凛冽，当我手碰触到篮球时，感到轻微的疼痛，因运动而呼出的热气，在眼前瞬时变成了一团团白雾。我运动了一会儿后，身体才渐渐地觉不出冷来，浑身筋骨也舒展开来。我一边拍着球一边把球带到篮球架右侧接近中线处，抬头扫了眼球篮，随即加快了带球的脚步，紧接着猛跨三步，挺身跃起，将球准确地投进球篮中。

     "好！"。正在我有些自得之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叫好声。我接住球转过身去，只见娘斜倚在她的卧室门框上，满脸兴奋地在看着我。

    "娘，您什么时候出来的呀？"，我连忙带着球跑到娘身边。娘趿着鞋，上身穿着件蓝色毛衣，下身穿着件黑色老年裤，肩上披着件小袄，象是着着什么紧胡乱地将衣服套上身上似的，穿着极不整齐。然而两只眼睛却放着光，脸上的皱纹因兴奋全都舒展开来，满面洋溢着舒心的笑容。只是满头银发有些零乱，大概没顾上梳理。

      "我看了一会儿了。你腿脚还挺利索，挺象那么一回事"。娘赞不绝口地夸着我，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了。

     "不行了，娘。我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有些不灵活了"。

     “你是得注意锻练身体，不能老闷在屋里，得适当活动活动"。娘慈祥地看着我，言语中充满关切。

      "天太冷，您回屋吧"。我想劝娘回屋去，可娘执意不肯转身。

     “你打你球吧，我在这看一会儿。看着你那精神头儿，娘高兴"。娘抽出穿在袖口里的手，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小袄。我急忙跑进屋，拿了件厚些的大袄帮娘把小袄换下。娘那年九十高龄了，但那天精神矍铄，一脸的自豪。

     是的，娘，您应该自豪。我们成长的脚步里无不饱含着您的心血和汗水。当您看着您己五十多岁的儿子，精力仍然充沛的身影时，您也许想起了襁褓中淘气的我；想起了少年时倔犟的我：想起了我求学、事业上曾屡受挫败，但毅然百折不挠、终有所成的我。想起了您儿孙满堂的大家庭家睦人和；想起了您年轻的过去；想起了您为这个大家庭艰辛的付出……

      是的，我为能做娘的儿子而倍感自豪。娘永远把我们的每一份成就和快乐都当做最大的幸福。记得我买来人生第一辆骄车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娘就是今天这个眼神。那年我去昆明，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听姐姐说，那几天每当有飞机从院子上空飞过，娘只要听到飞机的轰鸣声，不管正在忙着什么，都会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急急忙忙走出屋子，手搭凉棚，望着渐飞渐远的飞机喃喃自语：”我的儿子也坐上飞机了"。那个时候，娘一定也是今天这个眼神……

      我不能让娘失望，只有能让娘因有值得骄傲的儿子引以自豪，才是对娘最大的安慰。娘的话激励着我，我噙着泪水急转身带球旋向篮球场，极其认真地带球，跳跃，投篮……娘是我唯一的观众，可给了我莫大的力量，娘是我唯一的啦啦队，却给我带来莫大的鼓舞。

      母亲的博爱与伟大，也许正是她能用无私而善良的心随时能感知到孩子们的优点和进步，并呵护引导其至善，至美，更是把这引以为自己最大的幸福。

作者简介：李俊杰，邢台市诗词协会会员，海棠诗社微刊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