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金后子美文精选024
或明或暗的
城里的夏天,闷热异常,天天如在蒸笼里一般。为了躲避酷热,我想到了地下室,那个50平米,拥有抽湿机、风扇和书写台案的地方。当时购买时,并没有避暑的想法,只想到写字,但越来越热的气候,促使我扩大了它的用途。
所有的设备打开,抽湿机欢快地运转着,电风扇吹着,室内湿度沙沙地往下降着,如沐春风。借助天然的凉意,电器的助推,坐在台案前的藤椅上,汗水顿消,左手抚摸右臂、右手抚摸左臂,滑滑的,如绸似缎,感觉是由外到里然后又由内到外的舒适。
五十多年的腰伤,放不下的书法,每天都在纠结,我不得不戴上宽宽的护腰来减少肿胀疼痛。字临过三遍,腰累了,就斜坐在藤椅上闭眼休息,头枕在书架上,后脑下垫一包很软的餐巾纸,身心无比放松。这是一个独处的清凉世界,释放心情自由自在。
突发奇想,若把室内的灯关了是何感受?借助一根长长的竹杆,“啪”地一声,关了吸顶灯的开关,室内顿时漆黑一片。这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记得只有幼时的乡村,在无月的冬夜才有过这样浓稠的黑暗。黑的同时,是特别的静,这种静很快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幻觉,感觉有人似蹲似站正在跟自己对话,说不上是男是女、是人是兽,恰似埃及的菲尼克斯。他(她)正给我讲世界的动荡,讲社会的浮躁,讲南雨北旱,讲核酸检测,讲男男女女的事……我闭眼听着,迷迷糊糊中,“出不出?有对
从回笼觉的梦境里醒来,打开灯,浓暗又变得光明,眼前字帖上的字正跳动着向我走来,是《祝允明草书卷曹植诗四首》、王铎草书长卷、《汉任城王墓刻石精选》,动静相宜,浑然天成,是古人千锤百炼、妙手偶得的结果。在这些历史舞者的面前,自己是汗颜的,更是不敢懈怠,懈怠了岂不亏待了四十多年的心血?岂不半途而废?一日不练功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功同行知道,一月不练功大家都知道啊。“自古书道无他法,磨破砚底是良方。”书法拼得就是这份功夫,拼得就是线条质量,拼得就是章法布局,拼得就是驾驭毛笔的能力。当然,拼的还有字外功夫、诗意的表达。这一切都容不得半点的虚假。
前几天,应邀参加一次书画活动,那一幕场景,真是让人开了眼界。几位皆为七十岁左右的人,他们彼此互称大师。先说柳大师吧,理着短寸,满面红光,双目如炬,声如洪钟,一看就是逢事占先的主。果不其然,进了书画室,还没站稳脚跟,他就找到一支大毛笔做出挥洒的样子。说喜欢写榜书,是柳公权第多少代孙。两位年轻女子一左一右为他服务,一个铺纸,一个研墨,只见老柳大笔一挥,纸上出现了两根又黑又粗的杠子,然后上下用笔一勾,说是写的“龙”字,接着又画了几个圈,然后是重重的一竖,是比杠子还杠子的一竖,说是“虎”字,身旁的两位女子一起鼓掌,接着是落款。不落款不要紧,一落款露了原形,笔在手里拿不住,哆嗦着,写下两行疙瘩头似的东西,端详自己的大作,意犹未尽,说:“可惜我没带章啊,这样吧,等吃了饭,送我时,回家给你们盖上。”
“好!”其中一位女子答。
本打算每人送一本新出的散文集来着,跟老赵商量,他立即制止了我:“给不读书的人送书,是对文学的亵渎。”春生先生也这样说过,不过他说的更狠:“随便送书,不但是对自己心血的不尊重,更是对文字的玷污。”
快吃饭时,老于动员我写幅字,我推脱说我的字根本拿不出手,算了吧。他反复劝,我只好走到案台前准备动笔。这时只听“嘭”地一声,给老柳服务的女孩把一个砚台碰了下来,墨洒了一地。“看着点,怎么那么不小心,”老于喊道。大家的情绪霎时像墨一样暗淡下来,暗淡之外,忽生恶心之感,再也没了写字的心情。中午时分,写字的和围观的,十几人簇拥着老于走向食堂,步子都很快。
哈哈,思绪又回来了。还是地下室凉快,风扇依然嗖嗖地转着,抽湿机依然快活地响着,再细看眼前的字帖,它们却似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李炳锋先生简介
李炳锋,笔名:金后子, 1962年3月生。国家二级巡视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诗人书画院副院长,济南周三读书会创始人兼会长。
著有《日月清音》《一年的光景》《大地的苍茫》《回望天涯》《一眼望不到边》等九部散文集和《在天地间奔跑》《挤掉生活的水分》诗集。2014年,散文《红旗渠畔的沉思》获首届齐鲁散文奖;2018年,散文集《大地的苍茫》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2023年,散文《龙鼎滨水公园侧记》被镌刻于龙鼎滨水公园景区。散文诗歌散见各类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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