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四百余年来,《牡丹亭》这部作品不知感动了多少人。
第一次完整阅读《牡丹亭》是在读研的第一学年,那时候我们专业有一门必修课《昆曲演唱》,主要学习演唱《牡丹亭》的《游园》《惊梦》《寻梦》等折子戏。彼时,我被《牡丹亭》的唱词深深吸引,还和同学们参加了《游园惊梦》的汇报演出。
自梦中来,还梦中去,因梦而起,自梦而终,《牡丹亭》本身便仿佛一场不知来处亦不问归途的惊梦。当我重新拿起《牡丹亭》这部文学剧本研读,已过十载有余,我也从青春懵懂步入不惑之年。这本珍藏的《牡丹亭》,从十年前初识的惊艳,到十年后再读的痴迷,细品之下余音不绝,一日三念,一路行来竟也如梦似幻,恍若隔年。昆剧以行腔优美,缠绵婉转见长。《牡丹亭》不仅唱词与昆曲的婉转柔美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在舞台上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剧本本身就有很高的文学成就。

《牡丹亭》上半部分写杜丽娘因梦伤情而死,下半部分写杜丽娘还魂相恋重生,表现出“情之所至”,则“一往而深”,则“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伟大力量。纵观整本《牡丹亭》,剧本构思奇幻,唱词语言柔美,对杜丽娘心理活动和精神世界的细腻刻画,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在剧本里,南安太守杜宝之女名丽娘,才貌端妍。在读《关雎》时,杜丽娘感悟其中热烈的恋爱气息,青春意识随之唤醒。在丫鬟春香的怂恿下,她人生第一次走进自家花园,看到姹紫嫣红开遍的烂漫春景,竟都付与了断井颓垣,联想到自己青春正盛却无人关爱,油然生起一番惜春的情思。回到闺房后,她在梦里重游后花园,邂逅俊逸书生柳梦梅,二人在牡丹亭畔相恋。美梦惊醒后,杜丽娘久久沉浸在其中,再次到园中寻梦未果后思恋成疾,伤情而死。《惊梦》和《寻梦》这两折是杜丽娘郁积在心中的热情的爆发,也是她反抗现实世界的实际行动。
作为封建礼教对立面的浪漫主义理想,《牡丹亭》将善良与美好的真性情都集中在杜丽娘的人物形象上。杜丽娘生活在笼罩着封建礼教气氛,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眼睁睁地看着大好青春即将逝去,却无能为力,只好把炽热的情感压制在心底。她渴望爱情,不惜出生入死,终以一片“至情”实现人生理想,使梦幻成真,从中可以看出作者汤显祖对世间至情至爱的向往。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芍药花开,杏花雨落,青桥石板,满园春色,相思不相负的爱情始于梦中;一见钟情,倘若缘定三生,即便穿越生死,教人惜得一缱绻。合书之际,我意犹未尽,本是昆曲之后才有《牡丹亭》,昆曲却因《牡丹亭》而再生,冠绝古今。杜丽娘的“梦”,是真挚热烈的千古奇梦;《牡丹亭》的“情”,是超脱世俗的人间至情。四百余年来,《牡丹亭》成就了杜丽娘,也成就了汤显祖,更成就了昆曲,一咏三叹,水袖婉转,如梦似幻的爱情故事也自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