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年轻，根扎得不深，躯干也不结实。”有“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之誉的刘亮程在散文集《一片叶子下生活》中这样写道，亦道出我当下的状态。刘亮程用朴素但有力、丰富而博大的文字书写了一个游子对家乡、对旷野、对童年的追忆。

书中写道：“如果我们要求不高，一片叶子下安置一生的日子。”那是以花粉为食、以露水为饮、与虫鸟为伴的悠闲日子，也是只有年轻的游子才知道的、不能归去亦无处前行的日子，令同样离开乡村已久的我读来心生惆怅。

“树叶随风千里，没有另一场相反的风可以让我回去。”透过刘亮程的文字，我乘上了那场相反的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儿时乡村，我的手再次抚上旧镰刀上斑驳点点的锈迹、我的身体再次躺在那青黄交加、蓬松干香的草垛。

“天空，亮得就像乡村孩子的眼睛！”我心中这样想。每每躺在草垛上，享受乡村天空那肆无忌惮的蓝、明目张胆的晴，我都会想到我的伙伴们，他们的脸上也有如乡村天空一般的眼睛，容纳不了一点污浊。

“稻田，软得就像儿时睡觉的被褥！”每每我站在稻田边，金色的稻穗缝成巨幅的布，铺在大地上，铺进我的心里，我都会想做一个稻草人，守着这片稻田，吹同样的风，淋同样的雨。那个年幼的、单纯的自己，认为世上没有比稻田更美的颜色、更好的触感。

这样的回忆里，怎么能没有风？于是，风来了。它吹斜了农家屋顶的炊烟，吹黄了覆盖乡野的稻田。这风不同寻常，它有一股味道，那是一缕稻香、一股汗味、一点泪水的咸和一点生活的甜，它们呼啸着钻进了我的神经、裹挟我的思绪，从此，我便再也不能离开它们、离开乡村。

书中的这份追忆，替早已离开乡村的我们在土中扎根、为早已迷失在人海里的我们在前方探路，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挽救我们、庇佑我们。

（作者单位：江苏省靖江市西来镇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