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大哥
文/李川皖(海南)
2023年11月14日中午,亲姐李川娜发来微信:“大哥昨天下午离世,明天告别仪式。你和兄均在外地,不用赶回。我代表三家送大哥最后一程”。
读罢此信,我虽有心理准备,仍顿感震惊,深感悲痛。因为我国庆长假回皖期间,还与兄姐及湖南的表哥王悦三兄妹一同去安庆看望过因病住院的大哥。那时我就觉得他气虚体弱,恐有不测,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来了噩耗,刚刚80岁的大哥已经和我们永别。痛惜之间,关于大哥的往事,随即一件件涌上心头,一幕幕浮现眼前。
我们所称的大哥,姓柴名正本,是大姑妈李永霞和大姑夫柴昌龙的长子。因其在我们这一辈中排行老大,所以家族里的兄弟姐妹都称其为大哥,称其妹柴飞燕为大姐。
上世纪60年代初,我父母带着我们一家从四川转业至老家安庆市,起初就住在安庆菱湖公园内的大姑妈家。那是一幢二层美式洋楼,一楼四间为该市园林管理处办公部门,二楼四间为大姑夫(1938年参加新四军的老干部,时任该处党总支书记)办公室和其家住宅。我那时年幼,对时任公园动物园饲养员的大哥和上中学的大姐印象模糊,只记得大姑妈十分宠爱我,我的小名三少爷(简称三少)就是她老人家取的。我们全家吃饭时,她总是和大姑夫轮流抱着我,不厌其烦地给我喂饭喂菜。
等我长到记事时,已是“文革”期间,正值老姑夫被造反派冲击,受到不公正待遇,住宅也从二层洋楼迁至动物园内的一排平房。那几年,我经常跟随兄姐到大姑妈家玩耍,开始知道大哥是个性格内向、表情严肃、寡言少语、不苛言笑的人;大姐则是个热情奔放、笑容满面、能歌善舞、快言快语的人。我也时常目睹大哥以肉类喂狮、虎、狼,以草料喂骆驼、大象,以水果喂猴子、飞禽。那时,我兄姐是循规蹈矩、老实听话的好孩子,深受大哥大姐青睐。而我却是个调皮捣蛋、麻烦不断的淘气鬼,往往召至大哥喝斥,且只要我一犯错,惹到他生气,他就会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拎到狼舍的笼前罚站思过。当然,每每此时,大姐就会闻讯赶来制止大哥的粗暴行径,愤愤不平地把我牵回家中,还从柜子里找出点零食给我吃。
其实,我们家族的兄弟姐妹无一例外地和我一样,从小到大都敬畏和惧怕大哥。因为即使他不训斥你,板着脸瞪你一眼,就会令你心里发凉,背脊冒汗,不知所措,如坐针毡。不过后来,我们都知晓大哥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心地善良、勤俭朴实、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好人。就拿我和兄姐来说吧。1966年,戎马半生,战功累累的大姑夫因战争年代留下的枪伤复发而辞世后,大哥调到安庆市石棉厂供销科当采购员。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带些外地的特色食品给我们分享,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任何东西。一次,我独自在家,无人照顾。大哥便骑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把我带到他的单位看管。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给我买了一毛钱一份的渣肉(米粉肉),自己只吃三分钱一份的白菜。类似事例,在兄姐身上也是不胜枚举。
此文写到这里,我心里难过得不能自持,禁不住潸然泪下。亲情血浓于水,往事并不如烟。
难忘啊。大哥!怎能忘记:1980年8月,我考上本科大学,惊喜得你随即设家宴庆贺。席间,从来只喝啤酒的你,居然端起了白酒杯。
难忘啊。大哥!怎能忘记:1984年9月,我大学毕业光荣从警,自豪得你在欢送我的酒宴上,再次畅饮白酒,频频干杯。
难忘啊。大哥!怎能忘记:1989年5月,我步入婚礼殿堂,高兴得你在我的婚礼上,不断谈笑风生,妙语连珠。
难忘啊。大哥!怎能忘记:几十年来,每逢佳节,崇尚传统道德文化的你都会登门探望我的父母,无论他们在安庆,还是在合肥。你常说,娘亲舅大,血浓于水。做晚辈的必须要尊敬长辈,重视亲情,要给子女做好表率。
难忘啊。大哥!怎能忘记:今年10月,我最后一次见到在病床上的你时,你感叹道:“哎呀!时间过的真快。我老了,连三少也退休了,还跑到那么远的海南去工作,不要累坏了身体。身体不好,一切等于零啊”。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大哥,你安心的去吧,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病痛,人世间亲情永存。德高望重的大哥,我们永远怀念你!
作者简介:李川皖,生于川,长于皖,中共党员。祖籍安徽望江,大学毕业后从警十年,曾任安徽法制报主任编辑。现已退休定居海南,任海南省安徽商会副秘书长。然命中注定与诗有缘,坚持讴歌人世间的一切真善美,共在国家和省市级报刋上发表散文、诗歌700余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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