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里偷闲,再次拜读了作家余华的作品《活着》,依旧还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感慨。诚然,在感慨主人公徐福贵坎坷命运的同时,对生命也多了几分敬畏和思考。
在身处顺境时要知福惜福。好几次读完小说,我不禁会想,福贵的人生轨迹难道只有书中描述的那一种可能吗?客观上来讲,显然不是的。他本是一个有福之人,奈何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用现在的话来讲,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碎。可以说,身处苦难里的富贵有多可怜,顺境中的富贵就有多可恨。他本是一位地主富家少爷,他的爷爷创立了家业,当时最兴旺时有两百多亩地,到他父亲这代时,还有一百多亩。他年少时不爱读书,被私塾先生称作“朽木不可雕也”,让他在课堂读《千字文》时,他竟然对私塾先生说“好好听着,爹给你念一段”。他爱逛妓院、嗜赌博,消遣完之后竟让妓女背着送回家。父亲愤恨他赌博,脱下布鞋打他时,他一把捏住父亲的手,说“算了吧,老子看在你把我弄出来的份上让让你,算了吧。”……正是他的种种放浪不羁、声色犬马、吃喝嫖赌,败光了祖辈留下的所有家产,还将他父亲给活活气死了。如此劣迹斑斑的纨绔子弟,遭受人生的罹难也在情理之中。
在遭受苦难时要知重负重。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福贵曾经也算是个幸福的人吧,有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有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一对儿女,有着“这鸡养大了变成鹅,鹅养大了变成羊,羊大了又变成牛……”的朴素愿望。可迷途知返的他却遭到命运的百般捉弄:父亲被活活气死、母亲在对他生死未卜的等待中病死、儿子被抽干血惨死、女儿聋哑难产致死、妻子软骨病病死、女婿工地被水泥板砸死、外孙吃多豆子撑死。四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子女发妻女婿接连过世的噩耗,任何一桩落在常人身上便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一次次埋葬深爱过的人,一次次承受命运苦难的重击,他还好好地“活着”,着实令人钦佩和感动。正如余华所说:“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福贵的一生除了苦难还是苦难,其他什么都没有;可是当福贵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讲述自己的一生时,他苦难的经历里立刻充满了幸福和欢乐,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世上最好的妻子,他相信自己的子女也是世上最好的子女,还有他的女婿、他的外孙,还有那头也叫福贵的老牛,还有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朋友们,还有生活的点点滴滴……”
在孤苦无依时要好好活着。小说结尾,老人和牛渐渐远去,我听到老人粗哑得令人感动的嗓音在远处传来,他的歌声在空旷的傍晚像风一样……有两个镜头猛然在我脑海间闪过,令我印象深刻,一个是杜甫《登高》中“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的恓惶画面;一个是电影《隐入尘烟》中马有铁在喝农药自杀前,在自己的手上“种”麦花的凄惨情景……生活很难,但活着,就有意义。福贵尝尽人间苦味后,说出一句经典劝言:“你千万别糊涂,死人都还想活过来,你一个大活人可不能去死。”看遍了人生的百态,品遍了人生的滋味,才发现活着就是最大的勇气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宝贵,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振奋人心。就如余华在序言中所说的:“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人生的道路充满坎坷崎岖、苦难艰辛,而我们要好好地活着,乐观地活着,无论是快乐幸福,还是苦难悲剧,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