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是冀东平原上一个宁静的村庄。我拥有第一组课外书是在久远的1981年六一前夕,正在河北师大上学的二姐寄来几本书刊,有《少年文艺》《儿童文学》《我们曾经是少先队员》《接班人》《我们爱科学》,那是我小学时代最后一个儿童节的特殊礼物。书中写的大多是中小学生的故事,都是成长过程中的喜怒哀乐,精彩的内容深深地吸引着我。这些我儿时最喜欢的刊物,通过一个个故事,形成了对世界最初的认知,对生命最初的设计,影响着我漫漫的人生道路。父母含辛茹苦,精打细算,但他们深信“积金积玉不如积书教子”,所以我们每次提出来买书,他们都没有一次不舍得花钱。劳作一天的父母晚上也舍不得休息,总是找些活儿干以贴补家用,借着灯的光亮,我们姐弟在书山里遨游,在学海里徜徉。学习之余,我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姐姐们买来或借来的大部头文学名著:《红岩》《红旗谱》《青春之歌》《清江壮歌》《欧阳海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林海雪原》《东方》《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神秘岛》《北国草》《燕山群星》《少年爆炸队》……还有厚重的文学杂志:《当代》《收获》《十月》《人民文学》……这些文化精神食粮,不断地丰富和充盈着我的少年儿童时代。《少年文艺》《儿童文学》《作文通讯》更是给了我一片纯粹而丰饶的文学梦境,让我反复地精品细读。阅读,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学的魅力,润物无声的文字给了我最好的美育教育和情感疏导,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对信仰的追求,对理想的执着,对“人的一生将怎样度过”的发问与思考,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的未来。乡村之夜万籁俱寂,能听到的最嘹亮的声音,就是几公里外京哈铁路线上来回穿梭的火车,那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仿佛是对我青春梦想的召唤。

作者少年时代的第一组课外书。
和当时大多数同代人一样,我渐渐地成了一名虔诚的文学爱好者。我模仿着读过的文章,写作文叙述身边的故事,说自己熟悉的生活。初二上学期参加全县作文竞赛,我写的《怀念》位列全县第11名,那是1982年10月,我和同校在全县排名第1和第7名的两位女同学一起坐长途班车,去25公里外的县城参加唐山地区作文竞赛,我的作文《月饼》获评唐山地区作文竞赛二等奖。中考作文写得好,语文考了96分,助我成功考取县一中。1985年高一时参加全县作文竞赛,写的那篇《但愿天天教师节》,位列全县第3名,代表县里到唐山市参评,竟斩获唐山市作文竞赛二等奖。小小的成绩对我的激励像沙漠里的一汪甘泉,像烈日下的一抹清凉,像寒冬腊月的一轮暖阳……从初中到高中,多位语文老师点评过我的作文,他们的鼓励和县、市一级的奖励一样,不断激发着我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县一中白杨文学社的气氛和谐明亮,爱好作文的同学们聚会畅谈,自始至终被一种清纯的诗情激荡着。我们还办过手刻版油印文艺小报《清明雨》(后改为《幼竹》),我的一首小诗《晨光曲》就登在了小报上……我时不时地想象着,如果有一天能把文字变成铅字,印刷在报刊上让读者阅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那时候,我们的话题里充满着对文学的热爱,交流写作技巧更多的是让作文得高分。《校园,理想的摇篮》中写道“我们今天在这里幸福成长,明天,到祖国各地接班。”年少的我们渴望像蒲公英的种子那样,期待着被风吹走,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书中的善恶美丑、人情世理,给予我最朴素的善恶观,也使我树立了坚定信念,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应对人生中的各种考验。读书,陪伴着我们渐渐长大。伴着书香,三位姐姐、我、弟弟先后走出了故乡那片土地……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三十多年来,一直未离开文字工作。同事们都知道我爱看书。工作之余,还读过同事们借给我的《沉重的翅膀》《第二次握手》《平凡的世界》《尘埃落定》等重量级作品,阅读范围也由文学类扩展到人文地理、社会科学、教育体育、军事、法律等各个领域……总是期待着能见到那些只能在书上才能见到的我仰望的作家……记得十年前,一位年轻同事说她父亲有位表哥叫冉淮舟,是军旅作家,问我是否听说过?我脱口而出:“冉淮舟!我小时候崇拜过这个名字,我读过他的长篇小说《建设者》。”同事感到很惊讶:“你竟然知道冉淮舟?《建设者》?从未听说过这部小说啊!赶紧从网上搜搜!”从百度一搜,还真搜到了《建设者》(1974年版1975年印)。她很是好奇:“这部书流行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没见过这位伯伯,他是1937年出生的。等他啥时候来海滨疗养,约几位本土作者一起去拜望他。”后来这位同事举家迁居冉淮舟所在的北京,她多次见到冉淮舟。去年夏天,当冉淮舟看见我在《秦皇岛日报》上发表的文章里提到我崇拜作家冉淮舟,小时候看过他的小说时,他非常高兴,和我通电话,给我写亲笔信,还将专著《欣慰的回顾》《乡情》《罗沛霖传》签名邮寄给我,让我有机会拜读了他更多的作品。

作家冉淮舟赠送给作者的签名专著《欣慰的回顾》《乡情》《罗沛霖传》。
儿子的童年时代,几乎每一个夜晚,读书讲故事都是父子俩雷打不动的交流纽带。通过读书讲故事,丰富着孩子的想象力,让他从小养成了阅读的习惯,写作文从不发愁逐渐到得心应手,曾有几篇作文在报刊发表。
文学如同片片火红的枫叶,夹在悠悠岁月这部多卷本的大厚书里,熠熠生辉。没有电视和互联网的那些年是多么值得怀恋的时光,感恩父母用血汗为我们铺就的求学之路,感恩姐姐及各位良师益友把我引进阅读的殿堂。20世纪90年代以来,文化出版业蓬勃发展,各类图书浩如烟海,数不胜数,在这二十多年里,我痴迷读书之余,有时候也试着写写随笔、诗词和新闻作品,偶有文章散见报刊。看着写下的一个个文字印成了铅字,小时候的幻想如愿以偿,那当然是很开心的事情。去年,参加“学习强国”平台“我家的‘人世间’故事”征文活动,我写的《童年那唯一的一串鞭炮》在“学习强国”河北学习平台刊登,《卖煤泥》在《秦皇岛日报》发表,《“不识字”的父母》刊登在《北戴河文艺》,《喜庆父母结婚70年》在秦皇岛日报社全媒体中心“秦皇岛+”(秦皇岛Plus)APP登载……这几篇公开发表的散文是我送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阅读,已经成为了习惯。工作之余,坐在宽敞明亮的机关职工书屋,或是在图书馆、书店、社区书屋,或是在自家书房,我一直与阅读保持着亲密的接触。翻开书架上的图书,有时会触类旁通地唤醒那些曾经读过的篇章与时光,将我的思绪送回到当年的青葱岁月。享受阅读带来的那种博大宽广的视野以及恬淡雍容的心境,会油然而生一种满满的正能量和幸福感。精神上富有,同样能开出心怡的花朵。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能够感受到阅读和写作的乐趣,漫漫书香路,扬袖写华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