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惩 罚
周玉林
王小亮,十年头里下岗了。那时候,他才四十多岁,为了生活,又四处给人打工。
一日寻找到一份电焊工的事情,老板经营的是酒店、宾馆里的厨师弄菜的炉子,带四条脚的不锈钢面板的双灶头的工作案子。灶头肚子周围,还可以利用炉火的烈焰温度焐热火来用。
这份工作,其电焊的技能要求并不高,有个三脚猫的手艺就够了。
王小亮尽心尽责地工作,和几位同事共事也融恰,焊的炉子老板挺满意。一晃,三个月过去,即将过大年了,老板赶在送灶前,又生产了一批炉子,收工时老板跟几位工人说:马上就过年了,这批货够销售一阵,年后你们就等我通知,再来干活。
王小亮又失业了。本以为老板召集讲话,是关于发年终奖呢。不但想多了,而且饭碗又丢了。
正月里的年味,还浓浓地飘动着酒香,可王小亮无心思坐享其乐。这不,初七的上午九、十点钟,就骑着电驴,顶着寒冷的溯风,奔向了位于开发区的,由劳动局和市府牵头举办的新年首场人才招聘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王小亮被应聘上了一个大企业的食堂岗位。第二天去面试,原来是“粗加工”的工作。说白了,就是斩鸡子、斩鹅、和斩鸭,剁肉、绞肉糊、切豆腐…
好听些叫食材的改刀成形,其实是又脏又累的力气活。
但是,王小亮不怕啊,正当壮年有使不完的劲,非常快地适应了这项新工作。
三天后,王小亮被留下来了。时间一久,竟犹如鱼儿得水。背后人们都夸赞:这位师傅干活真不赖。
一日复一日,某一天主管叫他抽空来趟办公室。小亮的心中格登不平静了,似响起了龚琳娜的那首《忐忑》。连抽了二根烟后,王小亮硬着头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来到主管跟前,小腿肚子好像有点冷,竟会发抖。
那主管心平气和地说: 老王啊,刚才人力资源部来电话,说你下个月初就要退休了。现在通知你,做个准备哈。明天来上班,把那个身份证带来用一下。
呜啦!我要退休了。
悲哉,我由小王,变成被人喊成老王了。
退休后的老王,他不服老。除了一日三餐的买菜弄饭,剩余时间不是倒在床头玩抖音,就是窝在沙发上涮视频,玩得那个不亦乐乎。
不曾想,曾经的五音不全,竞然跟着视频,也能唱出了蒙古的歌曲“鸿雁”。那简短的旋律,当然吃不住他整日整夜地捧着手机,跟着短视频“天天念经”。
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曲中的个味,王小亮唱得也声情并茂,与视频上的演唱,都难辩谁谁了。
正当王小亮准备去月季园里,参加合唱团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最近以来,小亮老感觉眼睛难受,上眼皮像抹上了万精油,辣抽抽的,眨眼睛都发重、而且眼皮涩得荒。搞得他手机玩个把、两小时就要丢开。休息一阵子后,还是忍不住,又捧起了手机。
哎,按卯这地方的老话说,就是: 属虾子的,一一没血。
结果,一星期以后,这眼睛越来越不自然了,绞得人生活混乱。无奈,王小亮去了医院掛上了眼科号。
在眼科室,穿着白大褂子的医生,又是测试眼压又是给他冲洗眼睛,开了三、四种眼药水和药丸子。告诉他: 你的眼睛上生有一层薄膜子,细管子也被堵住了,今天冲洗了一次,回家后三种药水轮流点滴。并且告诉他有轻微的白内障,不能喝酒,要远离手机。这眼睛的病症,全都是长时间玩手机,被幅射造成的。
好心的医生还特别叮嘱: 要想眼睛好,就切忌再看视频了,尤其是晚间,还不开灯,睡在床上看手机。
王小亮,这下眼睛不明亮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一会滴白色的眼药水,一会滴黄不拉叽的药水,然后还要撑开眼皮上眼药膏子。心里却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脑子里却浮现出了老祖宗的一句话: 福兮祸之所伏。
这休息了,玩玩手机、看看视频,可是我的自由,却受到老天的惩罚。这到哪里讲理去?
王小亮的呐喊,冲撞着他老婆的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