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口, 四千五百米。
四千五百米,生命线。
环顾四周,尊尊山头仿佛尊尊铸铁,被天空以云朵之丝绸打磨,闪烁着无规则的冷光。
空间凝固在这里。
时间凝固在这里。
置身昆仑山口仿佛置身宗教祭坛,荣辱成败,去留进退,高度使一切世俗价值失去高度。
这时,在时空组合间升起一只鹰。
超越寒冷,超越饥饿,超越孤独,超越一切生理极限,它一翅一翅坚忍拍击,仿佛船工摇桨。
一圈,一圈,一圈,鹰盘旋而上。
飞到太阳近边,它舒展双翼巍然伫立,仿佛钉牢在光明上。
如果飞不到这个高度,鹰怎么能把辽阔的青藏高原浓缩在自己的双翅之下呢?
如果飞不到这个高度,人们怎么会把它称作苍天之翼呢?
仰望天空仿佛仰望神灵,尊尊山峦俯身世间发出金属一般的质问:
你是鹰吗——?
回声盘旋,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