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一只手,一只受伤的手”
----写给洛尔迦
洛尔迦的卧室很让我不安
床上干枯的玫瑰如干枯的尸骨
一股萦绕了近百年的冤魂在屋内漂浮
大业未竞的遗憾
追求民主自由的声声呐喊
满屋的物品、满院的花草都在枯萎
只因那结束他38年生命的枪声
在我离开房间的瞬间,我似乎听见:
我别无所求“我只要一只手,一只受伤的手”
他要用这只受伤的手
推翻佛朗哥的暴戾
写出属于诗人自己的春天
偷偷拾起一块斗兽场的砖块
绝对不是偷,谁敢穿越血腥的斗兽场
去拾一块不能饱腹的砖头
浑身上下的腱子肉
被哪个奴隶主看上,扔到笼中
还不成了垂死挣扎的困兽
既使我力能拨山
焉能撼动遍地利刃的王朝
只对斗兽场的红砖感兴趣,我想
也许可以装饰我正在装修的背景墙
夜深了,夜不能寐的心似在假睡
我梦见,斗兽场上鲜血迸溅
一只带血的舌头飞入怀中
猛然惊醒,手里掐着砖头残片
我想,历史教科书何尝不像这块砖头
一块唠叨千年带血的舌头
佩索阿故居的六面镜
我有佩索阿的诗集《惶然录》
还有一本《我的心略大于宇宙》
诗集太多了,从来没有看过
人生的书是看不完的
来到佩索阿故居
看到诗人们如此喜爱这个诗人
想读他的诗,迫不及待了
甚至想买一本葡文诗选
“带回去研究研究”
孤陋寡闻,对佩索阿的关注
起源于诗友在网上寻购他的诗集
看了佩索阿故居的六面镜
看到他那么多笔名
方懂了人性的多面性,才懂了佩索阿
没有买到中文版的《里斯本诗人》
却因佩索阿爱上了这座城市
梵蒂冈大教堂
似一根针,每当捻起
都有被刺着的感觉
一根光芒的针轻轻划破皮肤
钟声响起,世界就敬畏地颤抖一次
茫茫人海中涌向你
聚沙成塔般的折射阳光
巍峨殿堂下一片片童真的脸
我非教徒,但敬畏先人的文化
“各有各的朝圣路”,珠途同归
一个善字、一个爱字、一个敬字
让世界充满希望
梵蒂冈,陌生而庄严的地方
宇宙黑洞般,吸纳无数个光体
在热罗妮姆修道院
在圣十字教堂前排着十字长队
虽然各有各的朝圣路,但
此时还必须拥在一起
修道院无疑是伟大的、辉煌的
人文历史是厚重的
在大厅看到一个精致的棺椁
原以为是哪个先哲或圣人
听了介绍,知道是一位诗人
一个诗人的棺椁存放在这里
我大为惊叹:诗人,什么样的诗人
进来之前,对佩索阿墓充满渴望
遗憾不是他的
但只要是诗人,有这种地位
我以诗人的身份为诗人自豪
在物欲横流、江河日下之际
大声呼唤:诗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