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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愧是坚忍磊落奇男子,世界史开幕第一人——炎黄子孙王惠莲写给太中大夫博望侯张骞
王惠莲
太中大夫博望侯张骞勋鉴:
见字如晤。
我是炎黄子孙王惠莲,是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美国华人,和您生活的西汉王朝隔着两千一百多年的时光,所以您没有见过我。
虽然您没有见过我,但是我却认识您。不光我认识您,咱们十三亿华夏儿女都认识您。
您是司马迁《史记.大宛列传》里的那位开远夷、通绝域的“凿空”者;您是敦煌莫高窟第323窟北壁壁画上画的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的使节;您是班固《汉书.张骞李广利传》中羁留匈奴十余岁,“持汉节不失”的“坚忍磊落奇男子”;您是课文《丝绸之路》里描述的两次出使西域为汉朝与西域各国进行友好交往开辟道路的功臣;您是歌剧《张骞》里的男一号;您是大型系列纪录片《河西走廊》开篇讲述的第一人。您在我们的心目中是伟大的外交家、探险家、“丝绸之路的开拓者”,是“东方的哥伦布”,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中国人”。如果没有您出使西域,“也就不会有丝绸之路的开辟,没有丝绸之路的开辟,也就不会有汉朝和西域以及和欧洲的文化交流”。所以俄罗斯学者比楚林说,您开通的丝绸之路在中国史上的重要性,“绝不亚于美洲之发现在欧洲史上的重要”。
说了这么多,我除了想告诉您我认识您,向您表达我对您的敬意之外,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您。
您首使西域的时间是公元前138年,也就是汉武帝建元二年。据说当时的朝野上下对遥远的西域还都一无所知。裴矩的《西域图记》说那里是“并碛沙地,水草难行,四面危,道路不可准记,行人唯以人畜骸骨及驼马粪为标验”。裴矩是隋朝人,他写《西域图记》的时间大约在大业二年,公元606年,距离您首使西域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而西域在裴矩的笔下还是那么的蛮荒。我真的很难想象,比裴矩笔下的西域还要早七百多年的西域在您出使的时候能蛮荒成什么样。
公元1994年的夏天,在您首使西域两千一百三十二年之后,我坐着大巴从兰州去敦煌,走的就是河西走廊。河西走廊在两千年前是什么模样,我没有见过,我走的时候,河西走廊已经是通衢大道了,但道路的两旁看上去还是很荒凉。一眼望过去,尽是沙石积成的戈壁和荒漠,没有绿树芳草,也看不到村庄人烟。汽车开了几个小时都看不到一个人影。我们一群现代人要方便的时候,连个可以遮挡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只能和原始人一样,“男左女右”,就地解决。那种蛮荒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我们从兰州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等我们到达敦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1200公里长的河西走廊,通往西域的一段路,我们竟然走了十几个小时。要知道,我们乘的可是时速近百公里的现代化交通工具汽车啊!而您,却要靠马和骆驼走到西域去,那得走多少天呐?
再说那西域,在您出使之前还是汉人未到之地,没有路荒凉不说,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河西走廊也被匈奴人所控制,路上如果被匈奴人捉住,不要说西去了,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而且,汉武帝要寻找的月氏部落西迁后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这些情况,满朝的文武可以说没人不知道,但就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所以汉武帝才决定公开招募出使西域的使者。而您,一个小小的朝廷侍从官,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是什么促使您站出来请缨的呢?您难道不知道西去的路上危机四伏、困难重重吗?您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去有可能是有去无还吗?
我想,您一定知道一定想过的。您一定是想:和实现汉武帝联络月氏夹击匈奴还大汉子民以安宁的战略构想比起来,那些路途的艰辛和被俘被杀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生,要为国分忧;死,也要死在建功立业的路上。
您说,我猜的对吗?
可惜的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您和您的使团在穿过河西走廊的时候被匈奴人活捉了。所幸的是,匈奴人没有杀您。因为他们还想从您的口中套取汉朝的情报,还幻想着有朝一日您能背弃汉朝转而为他们效力。但是,他们低估了您。他们以为将您长期软禁在他们的营地,再给您娶一位匈奴姑娘做妻子,您就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不去寻找月氏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无论他们怎么威逼利诱,您就是不为所动,“始终没有忘记汉武帝所交给自己的神圣使命,没有动摇为汉朝通使月氏的意志和决心”。
对于您的这段经历,史书上是这么说的,说“留骞十余岁,予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
十余岁,就是十年呐!谁不知道时光的厉害啊。青丝变白发,英俊变丑陋,年少变衰老,健康变多病,气盛变平和,雄心变苟且......人类这样输给时光的例子我们见的还少吗?然而,您竟然打败了时光,让岁月失了手,让匈奴人的算盘落了空。十年里任凭匈奴人怎么对您,您硬是“持汉节不失”。您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您就没有动摇过、失望过、灰心过吗?在匈奴妻子温暖的怀抱里,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放弃西行留在匈奴过一辈子吗?您怎么就那么执着、那么矢志不渝呢?您从匈奴人那里逃脱之后,您可以回长安啊?可是您没有,您带着随从顶着风沙,冒着严寒,穿过水源奇缺的大漠,翻过人烟稀少的葱岭,去传言中说的大月氏的迁徙地寻找大月氏去了。
据说大月氏王见到您的时候,是既惊奇又敬佩。您为了寻找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相当于从今天的内蒙古走到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这一路上,得吃多少苦啊?大月氏王和他的族人都是从西迁的路上走过来的,他能不知道吗?他见到您能不惊奇、能不敬佩吗?
然而,惊奇归惊奇,敬佩归敬佩,您历尽千难万险找到大月氏的时候,他们已无心向匈奴人复仇了。您说服月氏人与汉朝联盟共同夹击匈奴的计划落空了。您一定很失望吧?不过您还是不虚此行。您这次的出使虽然未能成功,但是您带回的西域地图、植物种子以及西域各国的风俗民情、地理位置、人口、特产、兵力等信息,不仅坚定了汉武帝打败匈奴的信心,为汉帝国日后与西域各国展开贸易和外交活动打下了基础,而且还被太史公司马迁写入《史记·大宛列传》,成为后人研究古代西域的最珍贵的历史资料。
后来的历史您可能不知道,美洲大陆的发现者,曾先后四次出海远航,因开辟了横渡大西洋到美洲大陆的航路,拉开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并由此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而名垂青史的伟大的航海家,哥伦布和他率领的船队,是在您出使西域一千六百多年之后,公元1492年的8月3日,才开始他的第一次远航的。这也就是说,在您出使西域之前,这个地球上的各大洲之间还是处于封闭状态的,汉帝国与西域诸国之间是没有官方往来的。自从您奉汉武帝之命,以汉朝官方使者的身份出使西域,“凿空”通往西域的道路之后,这种不相往来的隔绝才被打破,汉帝国才开始和西域诸国有了经济文化的交流,产自中原的丝绸、瓷器才源源不断地被运往西域,再由西域转运到欧洲,西域的汗血马、葡萄、核桃、石榴、胡麻等物种才被引进到中原;荒无人烟的大漠戈壁才有了“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的景象。中国近代思想家、教育家梁启超先生因此尊崇您为“世界史开幕第一人”。
不仅如此,尊敬的太中大夫博望侯,您知道吗?随着您的两次出使,您“为人强力,宽大信人”的品格,在为您赢得“蛮夷爱之”的美名的同时,也让“博望侯”这三个字,在西域诸国的眼里,变成了信赖、信任、信心、信念、信守、信用、信义、信誉的代名词。在“凿空”西域的路上,就如雁过留声一样,您留下了“博望侯”的名字。
史书上记载,在您出使西域之后,“诸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外国由是信之”。由此可以想见,您在西域的影响有多大,以至于后来的使者在出使的时候,为了取信于西域诸国,用的都是您,“博望侯”的名义。
您博望侯的名字和功绩是载入史册的,但是您为此做出的牺牲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史书上说,您羁留匈奴十余岁,“予妻,有子”。史书上还说,您“行时百余人,去十三载,唯二人得还。”
我知道,同您一道回到长安的是堂邑父,除了他之外,还有您的匈奴妻子。但是我要问的是:您的儿子呢?他为什么没有和您一道回到长安?是寄养在西域了?还是在东归的路上不幸夭亡了?史书上没说,我只能猜测。但是不管出现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对于做父亲的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可是您承受住了。难道您,真的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不成?不然的话,您怎么受得了西去路上的风餐露宿和长途跋涉所遇到的各种艰辛?怎么耐得住十年里匈奴人不断施加给您的精神和意志的磨折?又怎么扛得住与亲生儿子那不知是生离还是死别的两隔?
太中大夫博望侯,我心目中的伟人、英雄!您不愧是“坚忍磊落奇男子,世界史开幕第一人”。
最后,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中国目前正在推进实施名为“一带一路”的新丝路建设。这个新丝路建设的构想,就源自于您开辟的古丝绸之路的历史土壤,建设的目标也与古丝绸之路连结亚欧大陆古代东西方文明的作用一脉相承,就是要在不同的国家之间架起一座文明互鉴、人民相知互敬、共享和谐安宁富裕生活的“桥梁”。只不过这新丝路的建设规划,比起当年您开辟的古丝绸之路来,线路更多了,走的也更远了。您听了一定很高兴很欣慰吧?
书不尽意,待到新丝路建设目标实现日,我再写信向您禀报吧。
炎黄子孙王惠莲再拜

个人简介
王惠莲,河南省开封市人,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2004年移居美国,现居美国旧金山湾区。已在美国中文报刊和国内报刊及网络发表数十篇散文随笔,作品曾在美国、香港和大陆获奖。海外文轩作家协会终身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