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夜静悄悄。在温馨的灯光下,我认真捧读周国平为女儿写的一本书《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
这本书记录了作者中年得女妞妞,在出生后不久却被诊断患有绝症,仅在世间存活562天的人生感悟。一个父亲守着他注定要夭折的孩子,这种场景极少,却令人心碎地发生了。而那个不幸又幸福的妞妞,在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年半后,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依恋和渴望,带着父母深深的爱,在父亲一次次绝望的祈祷中,还是早早地离开了。这种发病率仅为一万二千分之一的绝症,偏偏就落在妞妞身上,成了本书最美丽、最悲惨的故事。
很难想象,作者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把这些刺心的痛从记忆深处掏出来的?记录是那样的细腻:“你在时,我抱你不够,因而觉得时间太少;你走了,我的怀里空了,突然发现时间毫无用处,我不知道拿那么多时间做什么,也许时间只有一个用处,它会帮助我——是帮助我一天天向你走近。”也许有人会说妞妞的离去是一种解脱。其实这是片面的,凭什么别的孩子可以在阳光下追逐,在草坪上玩闹,而妞妞却要“解脱”呢?如果妞妞存活,也可以像别人的女儿那样戴上红领巾上学,也可以像别的女孩儿那样谈情说爱,也可以像别的女人那样成为一个幸福的妈妈……至情至性的周国平却用他的文字,留住了和妞妞相处的562个日夜,妞妞的可爱与不幸,死亡阴影下抚育女儿爱哀交加的心境,亦实亦幻的线描插图,一切让读者感到妞妞的呼吸与命运。
该书以随笔的形式,融感情和理性为一体,给人以心灵的净化,人生的启迪,却又是那么的平实感人。在书中,他用“幸福”“智慧”“生命”“死亡”“选择”“失去”“灾难”等字眼,诗性的情感,叙述着一个父亲从酝酿生命到期待生命的降临,从哺育生命再到与生命告别的整个心路历程。纵观这些文字,妞妞的一生虽然极为短暂,如同昙花一现,但却一直紧紧抓着读者的心,使人深切领悟到生命无常、血脉相连的那一份挚爱深情。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偶然的,我们根本无法选择。妞妞和春天的花朵一起绽开,却伴着秋叶一起凋零。在大自然的永恒循环中,她的生命是一个美丽又悲惨的偶然。然而,她的灵魂,将伴随父亲的祝福,一同离去:“我相信天堂是一片花的海洋,当你在这花海里嬉戏时,你明亮的眼睛一定满含惊喜。”
合上书本,睡意全无,思绪万千。身为人父,我想起了曾远在他乡读书,现在又在外地供职的女儿。求学期间,因为路途迢迢,一年里只有寒暑两个假期才能回来团聚,平时与我交流甚少。遥想女儿幼时,无忧无虑,整天像小鸟一样唧唧喳喳地围在身边,总觉得“闹人”,盼望她快快长大;如今真长大了,也文静了,却一下子飞到祖国的西南边陲。现在又通过自身努力,于外地某高校任教。回头想想,孩子小时候的“闹人”,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有个年轻的文友,其QQ签名、微信名以及“说说”经常更新,不断抱怨命运对自己不公,缺少幸福感。我劝其静心想想,其实幸福一直萦绕在每个人身边,而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忽略了。只一味地抱怨命运不济,并不能解决问题,扪心自问,是不是我们自己迷失了心志,失去了平衡,应以自己本身所处的境况为参照物。幸福也好,苦难也好,需要用心灵去感受;爱情也好,亲情也好,需要我们坦诚面对。用心去品味生活的滋味吧,正因为有了挫折,有了失去的悲伤,我们才应该更加懂得,去珍惜那份握在手里的幸福。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已渐渐变凉。窗外的静谧与书房灯光的温馨,使我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想想当初住简陋的平房,劈柴生火,烧煤过冬,墙壁、屋顶被熏得乌黑的日子,现在住在宽敞明亮温暖的高楼里,怎一个幸福了得!
正待关灯休息,女儿发来一条消息:老爸双节快乐!与她叙唠几句家常,得知学习、生活一切安排得妥妥的,刚工作两年的她还被评为了年度优秀教师,甚是欣慰。回到卧室,妻已经熟睡,发出了轻微、均匀的鼾声。我突然领悟:这平淡如水却温馨无比的日子,正是握在手里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