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水面
文/杜仲龙
李时珍本草纲目说梦话
苦芹菜浑身发冷
大夏天喝面汤晒太阳
或捂着棉被睡不醒
人离开的时候
神奇的事在瓦缸里发生
儿时的苦夏被瓦缸里
滑出的酸味迷倒
那是清泉还是稀释的奶水
为能长久喂养滞留了酸
在我的口鼻间水乳交融
薄薄喂养重重地洗浴我
这么穷的水里面什么活着
酸酸甜甜的蒙汗药
菠菜绿面
菠菜的小绿脸
在麦面中继续生长
长成一大张脸
就像菠菜照镜子
那不是原来的颜面
对我们的肠胃
或意味着危险
但因绿是通行语言
它就成了一个洞口
人或鼠类都畅行无阻
只需要一把刀
或咬噬一切的牙齿
火柿子
它像一团火
也被称为火
火苗与火苗挤成一堆
只是一起酝酿着
谁也不烧着谁
颜色这么明显的警告
理应有剧毒才是
但它只是一味甜蜜
甜蜜到淹没你
把你变成一勺糖
甜蜜上的甜蜜
或是毒的另一种形式
它知道我们嗜甜的弱点
从里面火化我们肉体
柿子胡塔
面糊抱着柿子
柿子拉着面糊
它们互为沼泽
谁也别想逃脱
在油锅里同归于尽
蜂在地狱火中酿炼
多么理想的毒药
让死亡变成香甜
馓子
许多根手指抓我
好像低俗谚语所说
女人要抓住男人的胃
许多条绳子捆绑我
就像爱我的人
用她的头发
把我和她绑在一起
我弄不清这些绊子
绊住了我的脚
还是我的嘴
这从油锅里长出的树
是撒殚的骨骼
还是天使的翅翼
不过撒殚曾经也是天使
杜仲龙，生于1961年，就读于西北大学中文系七九级，1983年毕业后赴乌鲁木齐八一中学任教。喜欢十四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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