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十五行

杜仲龙

那甜蜜的烙饼里面

带杀气的字条是真的么

但今天绝对没有字条

也没有墨的味道

字也变了模样

我们失去了对象

把自己变成对象

烙饼越做越甜

近似于糖丸

越来越像图章

装饰上的装饰

包装上的包装

我们仰起头看

月圆了脖子酸了

我们精神的缸满了么

月之饼

由于赋予太多意涵

它变得难以下咽

就像今晚的月亮

谁送给黑夜的糕点

这块好看的石料

夜的嘴无法咬

只好转送给白天

让太阳的舌头慢慢舔

就像孩子舔雪糕

人用模子做礼物

如同民窑的瓷器

表示友善或暗含杀仇

馅饼变成象形文字

因成分复杂宜阅读不宜吃

静默中的满月

你一点一点残损自己

直到自我消失

又一点一点充盈直到自满

今天就是一个完满

但也是残损的开始

就像一个自闭症的孩子

用小刀割伤自己的身体

但无论如何你是自由的

伤残与痊愈都自由

而那在窗户里看你的

却被长久禁锢

就像灰姑娘被禁锢于塔楼

未禁锢的只有眼睛

且没有辛德瑞拉的歌声

        月问

路灯为什么只有一盏

路到了尽头么

眼睛为什么只有一只

我的世界只允许平面么

窗口为什么那么远

我要放弃攀爬么

脸为什么那么苍白

没有足够的钱透析么

没有祝圣的无酵饼

硬如石头冰冷如雪

阴天你在想什么

下雨时你有屋檐么

为什么有时闭眼

有时半睁有时圆

变身是你的语言么

黑夜之重在我身上叠加

何时能翻译你的回答

       月的童话

囚于塔楼的女孩

夜晚与月亮为伴

当新月如头卡

你双手紧贴额前

当它变成软玉梳子

你手指穿梭发辫

当它像雪白的甜点

你饥饿难眠

直到月圆如镜

你精心打扮

迎接盼望中的王子

解救内心的黑暗

女孩仍然囚于塔楼

月亮也逐渐伤残

白天被太阳驱赶

夜晚受限于地面

经常被星星监视

有时被云雾禁言

这张老了的面孔

支撑病弱的身体显现

自由于囚禁者的窗前

杜仲龙，生于1961年，就读于西北大学中文系七九级，1983年毕业后赴乌鲁木齐八一中学任教。喜欢十四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