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作家钱钢的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有着特殊的情感,因为我是唐山大地震的亲历者和幸存者。我的故乡是“唐山大地震”震中以东距离不足30公里的一个小村庄,1976年,我7岁。47年前的那场地震,就像一个烙印,永远地烫在记忆深处。钱钢的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是我经常想起,经常翻阅,经常被震撼冲击着心灵的一本书。
1986年4月初(我高一下学期),在我就读的滦县一中当老师的二姐买了一期《解放军文艺》(1986年第3期特刊),它刊发了军旅作家钱钢震撼人心的全景式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封面由朱德元帅题写的“解放军文艺”几个绿色大字鲜亮遒劲,大标题《唐山大地震——7·28劫难十周年祭》动人心魄,一幅参加救灾的解放军战士光着上身、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捧着大碗喝水的油画令人感动,封二、封三是7幅首发的记录大地震的现场照片。我们利用课余时间争相传阅着。这篇近20万字的“唐山大地震——7·28劫难十周年祭”,对猝然袭来的自然灾难,不缩小,不讳言,而实写其肆虐、暴戾、戕害;对劫难中人的力量,不放大、不夸张,而以科学的严肃态度去展示人的抗争力和坚韧性,两者相互映衬,巨大的反差产生了强烈的真实效果。太真实、太感人,太令人难忘!《解放军文艺》几乎用整期刊物,刊发一篇《唐山大地震》,这在当年十分罕见,就是现在也不多见,可见《唐山大地震》的分量。“唐山大地震——7·28劫难十周年祭”共7章,占满了112页的这期特刊,著名军旅画家廖宗怡创作了6幅插图,不阅读全文绝对不会知道它的内涵。《唐山大地震》为我们勾画出一幅属于唐山也属于全人类的“7·28劫难日”,为世人留下了关于大灾难的许多疑问和思考。地震后,无数人懂得了生命的可贵,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坚韧不拔地克服困难,执着顽强地继续生活;无数人展现出了纯净的怜悯之心和友爱之情,力尽所能地伸出援手,坚持不懈地互帮互助。这一切,都让人在绝望中重燃希望。当年23岁的钱钢曾参加了唐山大地震的医疗救援,10年后,身兼记者和作家双重身份的钱钢,重回唐山写出了这篇影响深远的报告文学,成为1986年全国十大畅销书,荣获第三届全国报告文学奖。

《解放军文艺》(1986年第3期特刊)封面。

《解放军文艺》(1986年第3期特刊)内页。

《解放军文艺》(1986年第3期特刊)内页。

《解放军文艺》(1986年第3期特刊)内页。
《唐山大地震》不仅用历史性的手法纵向表现了唐山在瞬间被摧毁的惨绝人寰的大劫难后,英雄的唐山人民相濡以沫、栉风沐雨、奋勇拼搏、重建家园的艰难历程,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大量典型的事实启示人们:大地震是一种摧毁,也是一种建构,唐山人正是在与大地震的抗争中,坚强了自己,健全了自身,完善了自我。
1986年清明节前夕,我平生第一次来到唐山。我们滦县一中学生干部和部分老师乘坐大巴车到唐山冀东烈士陵园扫墓。在庄严的烈士纪念碑前举行仪式,认真聆听了工作人员讲述在抗震救灾过程中牺牲的烈士的感人事迹,两位女同学代表全体师生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篮。随后,我们来到了市中心的凤凰山公园,登上山顶的凤凰亭,环顾新唐山全景。中午,我和二姐、二姐夫一起来到他们位于富强楼的家中,和二姐夫的父母一起共进午餐。下午我们就乘车离开了唐山(二姐1986年7月调入唐山市和二姐夫在同一所高中任教)。1986年7月27日下午,我和三姐骑车15公里到古冶,晚上从古冶站乘火车,我第二次来到唐山。在新落成的唐山抗震纪念碑广场,由胡耀邦题写的“唐山抗震纪念碑”牌匾被黑纱覆盖着(第二天的大会上才揭幕)。广场上不断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游逛,公安干警和解放军战士在流动巡逻。我们在这里忍着困倦和蚊虫叮咬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28日上午,中共河北省委、省政府在抗震纪念碑广场举行“唐山抗震十周年纪念大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万里,河北省委、省政府、唐山市主要领导,各省市自治区的代表,为唐山抗震救灾和恢复建设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领导和个人,唐山驻军的代表,来唐参加全国第八次抗震防灾工作会议的代表,参加“我爱新唐山”全国少先队好队长夏令营的小朋友和各界人士1万多人参加大会。全体与会者肃立默哀,深切悼念在大地震中罹难的父老兄弟姐妹和在抗震救灾中捐躯的烈士。万里等中央、省委领导为唐山抗震纪念碑揭幕,宣告唐山重建基本结束,开始跨入“10年振兴”的新阶段。唐山抗震纪念碑,雄伟庄严,它镌刻着唐山历史上那惊心动魄的瞬间,记载着唐山人民与巨大的自然灾害抗争的英雄壮举,昭示着解放军和全国人民的无私支援。4位肃立的解放军战士托着一面红色旗帜标语,由于我站在他们后边没办法看清标语上写着什么,直到晚上在二姐家看《新闻联播》才看清了标语的内容:祖国万岁!会后,我们尾随着嘉宾车队参观新唐山市容,马路宽敞、街道整齐,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从新华道百货大楼到建设路唐山饭店,一直到北新道口……大会上,一位参加夏令营的女少先队员的发言我至今还依然铭记:“学习英雄的唐山人民不畏艰险、顽强不屈、众志成城建设新唐山的钢铁意志……”那嘹亮的声音,仿佛是我们实现青春梦想的冲锋号。在当时的日记中,我写道,“夏日为什么这样的滚烫?因为你的心房压着七月的希望。三个月内两次到新唐山,接受灵魂的洗礼,使我开始懂得感恩,懂得慎终追远,感觉到肩上的责任意识、担当意识。我们要弘扬唐山人民在重建新唐山过程中表现出的艰苦创业、顽强拼搏的进取精神,张开理想的翅膀,学好本领,奔向远方,擦亮青春底色,努力书写好无愧于时代的华彩篇章……”1989年8月,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北戴河工作,成了亿万建设者中的一员……
由于二姐和弟弟工作、生活在唐山市主城区,大姐、三姐、两位姑姑家在唐山市古冶区,哥哥一家和父母在故乡唐山市滦县(2018年撤县设立滦州市),所以多年来,我多次往返于唐山和北戴河之间,可以算是一名新唐山发展变化的关注者和见证者。我每天浏览“唐山环渤海新闻网”,节假日兄弟姐妹聚会,谈论起唐山的新闻,有时候我比他们还明白。
其间,我还看过二姐买的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单行本《唐山大地震》。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单行本《唐山大地震》。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单行本《唐山大地震》。
2005年,我买了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的“唐山大地震30周年纪念版”,大32开、237页的灰暗封面上,赫然用醒目红字标出“三十周年纪念版”,书里首次配发了十几幅包括作者在内的珍贵图片,为《唐山大地震》做了更加详细、完整的补充和说明,让我们看到了30年后作者的新思维。

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的“唐山大地震30周年纪念版”。
现在,我还珍藏了最新版的《唐山大地震》,是当代中国出版社2017年版,已经增至21.1万字。

最新版《唐山大地震》。
“公而忘私、患难与共、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唐山抗震精神,是唐山人民以及全国军民在抗震斗争中用鲜血、生命和艰苦卓绝的斗争,共同铸造的民族之魂。

本文作者瞻仰唐山抗震纪念碑。
光阴把血和泪沉积在记忆的深处,也把气壮山河的声响激荡在岁月的天空。不论是作为历史还是阅读,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永远都不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