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铁生“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而失魂落魄、一无所有、觉得被命运戏弄了的时候,他遇到了古老的、历尽沧桑的地坛。
这似乎是一场命运的邂逅,一场久别重逢。
最初,地坛是他逃避命运、消耗时间的容身之地。对原来健康而行动自如的身体的渴望是他无法逾越的“墙”。他躲在地坛里用蛮力发泄着心中的郁结,对着墙落泪、喃喃咒骂,满是委屈、愤怒、怨恨。
后来,地坛是他向神明请求、恭维、商量使奇迹发生、命运转变的神殿,但祈求无果。
慢慢地,他不再纠结“要不要去死”,而是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探究“为什么活”。在时光流转中感受四季美好,在过往路人中的经历里问询自己。地坛里灌注了史铁生对于自身命运的描述、情感和意蕴,是他在科学的迷茫处、命运的混沌点乞灵于自己的精神、扣响心魂的回音壁。
再之后,地坛是他观察自身、观察世界的一个视角。想念地坛,想念它的安静,想念母亲留在园子里的痕迹,但不必再去地坛,只因已然接受差别,接受偶然,接受苦难,接受分别,接受命运,心中平静、坦然……
想到周边一些陷入抑郁情绪的朋友,都曾在被生活打压的时刻不自觉地习惯“去地坛寻找安静”:去往炊烟袅袅的乡野田园,去往香火萦绕的深山庙宇,去往星沉月朗的荒野地带。仿佛越空旷、越寂静、越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最能抚平伤痛,治愈人心。然而,这种渴求内心安宁的方式总是逼迫我们向外求,求于环境,专注目的,有着诸多假设与限制,需要产生依附才能获得奖赏,短暂而不稳固。殊不知,“在安静中寻找地坛”,活在当下才是自救的良药,因为这是向内求,求于自己,转向过程,强调通过转换自己的心绪状态与看待事物的角度给事情转机,让自己成为摇曳走苦难涟漪的摆渡人,成为庇护自己上岸的神,持久且可靠。就像是后来的史铁生,地坛不只再是一座矗立在近处等待他到来的园子,他的心里已然在一砖一瓦地搭筑着一座更加坚不可摧的堡垒……
专注自己,享受生命的过程,即使身处困境,也要让心间桃源里的花束怒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