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母親
文/陈高森

我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中等身材,瓜子脸,长头发,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板挺直。那时常穿着一套蓝底小百花的衣服。昨夜我又梦见了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之后深夜三点多我就醒了,醒后非常思念依然是两鬓银白的母亲,翻来覆去再也没有睡着。母亲那熟悉的身影在我眼前反反复复像放电影一样地出现。年迈的母亲强健有力的身体没了,炯炯有神的眼睛逐渐混浊,不那么清亮了,听力也明显下降了许多。
母亲是那样的慈祥和平易近人,她有一颗慈悲善良的心。每当父亲惩罚我们时,母亲总是想方设法地给我们弟妹几人打掩护和解脱困境,不让我们兄妹几人挨打挨骂。我记忆犹深而且难以忘却的一件事,是上五年级的寒假中,有一天我背着背篼,拿上粪叉去拾粪。路上遇见了几个小伙伴,搭伙到山上去拾粪,这天吹着冷风,天气十分寒冷。我们来到了一块田地中看见了一个尚未点燃的野灰,于是几人喜上心头。从远处地里拾了几块干牛粪,又从灰的火门中掏出几块粪片,放起了一堆大火,烤了起来,伙伴们都烤得脸上红通通的,似乎连心也暖了起来。火烤完后把剩下的火塞进了火门之中,就回家了。可谁也想不到这次闯下了大祸。还没有盖土的灰燃烧起来,把灰的燃料全部燃烧完了。那时烧灰的粪块是有限的,没有多余的。队长知道后决定扣掉我们几个小伙伴家三个月的口粮。我父亲接到队长的通知后气坏了,把我按在地上打,一下一个后印子,打得浑身是伤痕,我疼得呲牙咧嘴,娘亲看得心疼了,含泪趴在我身上,母亲也一起挨了打。我伤痕累累,一个星期没下床。母亲无奈之下到大队书记家泪流满面地下跪求情,书记看见了我浑身的伤,加之母亲哭着下跪而受了感动,起了怜悯之心。书记召集了相关人员进行研究决定,取消了队长的惩罚决定。母亲这才放宽了心,我的心中也埋下了难以忘怀的沉痛的教训。母亲在,我们就有安全感,母亲是我们的保护伞。
在生产队的时候,我们家人多劳力少,生活过得十分贫穷,时常缺油断粮,而母亲却时常忍饥挨饿,让我们兄妹几人填饱肚子。我记得父亲去班玛县搞付业那年,我家又断粮了。母亲让我们兄妹几人到大伯家和叔叔家去蹭饭,而她自己却挨着饿。母亲拉着老脸在村庄上进东家走西家地借粮,求生产队队长,一连几天没借到一粒粮食,母亲只有默默流泪。在万般无奈之下,从饲养院借了一匹马,母亲让我到姥爷家去借粮食,那年我才十三四岁。到姥爷家后我说明了来意,并告诉姥爷和姥姥,母亲在庄上人家和生产队借粮的全部经过,姥姥伤心地哭了,姥爷和舅舅去装粮食了,装了满满一口袋粮食。姥姥做好了饭,让我吃了一次又香又饱的饭。姥爷和舅舅把口袋搭在了马背上,用绳梱得结结实实的,让我拉着马回家了。母亲见到了驮在马背上的粮后高兴得哭了。
生产队包产到户,我们队人均分到土地3.3亩,我家七口人,连自留地分到了25亩多地。种子下到田地后,父亲出去搞付业,我们兄妹上学,就留下母亲一人,25亩田地和家里家外的活全靠她一人。。她每天起早贪黑,夜以继日地操劳家里的一切,从早上5点多就起床开始扫地擦柜,担水喂猪,做饭,照顾我们兄妹,自己却随便吃点东西就到田地中去劳动,打药、除草、浇水。当烈日高照时她汗流夹背不辞劳苦。有时手上裂缝直流血,她仍然不怕风吹日晒,坚持在田间辛苦劳动,直到下午八九点钟时才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家。喝一口水后又开始了家务劳动,担水喂猪,喂鸡做饭,洗锅洗衣,从不说辛苦。母亲看着我们兄妹香甜地吃饭和戏玩、打闹时她那疲倦的脸上带上了满意的笑容,她忘记了劳累,忘记了心酸。到了深夜还在把我们几人的衣服缝缝补补和做鞋直到十二点过一点时她才休息,这时她一天的辛勤的劳作才结束了。
在岁月的摧折下和繁重的劳务拖累下,母亲一天一天地老了,昔日那强健而有力的身体不见了,走起路来也慢了许多,疾病也多了起来,我不时地听到母亲的呻吟声,那声音很虚很弱。想起这一切,我自愧也自责,因为我没有在她面前能够很好地尽孝。
今夜,我又梦见慈爱的母亲了,我失眠流泪。我爱我的母亲,也很想念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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