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弟

赵永强

如今，故乡只是一个望子

挂在一个叫柿园的名词上

对着远方招魂

在等驾坡，坐上一辆网约车

开启回乡模式

司机叫我尾号7788

我叫他陕A3322B

沿着皇甫川一路颠簸

库峪河两岸，行人，树木

连绵的山丘，错落的村舍

如枯叶纷纷坠落

马腾空，酒铺，引驾回，鸣犊

一个个路牌串起回乡的路

耳熟又面生

跨过库峪河大桥

车速慢下来

缓缓驶进一个村庄

凭借凌武山庄的招牌

我辨认到故乡

小车七拐八拐

在一个院落前停下来

门前一株柿子树

老态龙钟，黑色树枝胡乱刺着

零零星星几颗柿子吊在枝头

红而不艳，摇摇欲坠

这是我儿时的柿树么

这是我魂牵梦绕的柿树么

我一步一挪走到柿树下

陕A3322B尾随而至

到这家访友吗

我摇头回答：回家

回家？他瞪着眼睛端详了半天

猛然一拍脑门

我，永政。你，永军？

四目相对，像是考古探测仪

吃力地发掘尘封的古迹

对视片刻，两个人

不约而同地抬高嗓门喊

发小！好兄弟！老伙计！

四条胳膊夸张地搅在一起

一阵秋风掠过

几颗熟透的柿子砸下来

一地稀烂

两个缠绕的人

僵硬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