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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田采花欢乐多
张雪芬
9月19日,我的老乡请我帮他捡地边花,地边花挨着树,机采棉不方便采。
吃过早饭,我开车到达朋友的棉田。很快就把尿素口袋捡满了。一走进棉田捡花,使我想起80年代我高中毕业后,在单位工作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时候是集体合作。四月份棉花开始播种,等棉苗出来后,开始定苗,一窝只留一株。棉农们,一个个整日蹲着或弯着腰在棉田一行一行的挪动着脚步。定完苗后,棉花长到一定高度就要揭膜。揭膜工作由于地上有湿气,加上土,一会就把身上从头到脚搞得脏兮兮。接完膜就是除草,打埂子放水。拖拉机中耕追肥,追肥前要拔埂子,中耕过后又要打埂子。中耕的人在地头要把肥料加满。追的肥是尿素和磷肥。中耕完了又要打梗子放水灌溉。到了七月份,棉花打顶,也就是把棉花顶上叶子摘去,控制棉花长高。这项工作前后近十天,每项工作都控制着时间。比如几天把草除完,把顶打完,时间一到,连长带着连队业务人员以及场长组织的检查组对工作逐一检查,不合格的就要返工,往往给一天时间返工。连队还会对不合格的地块儿再次进行检查。
从四月到八月底,田管结束后,就进入了紧张的三秋拾花阶段。天未亮,连队文教早起开始放广播,通知劳动竞赛办法,公布当日拾花成绩。
1986年,我调到了16连工作。16连是全团最大也是先进农业单位,劳动强度大,除了管理棉花,每人还有一块业余水稻地。插秧。拔草、撒肥料都要干。那时我20多岁,身体好,身强力壮。
那些年,年年大战三秋,“在单位日创百斤棉,百日上万斤”我天天早出晚归,每天拾花在一百公斤以上,多的可以达到一百三十多公斤。每个人都在拼搏,都要上红榜,争当先进,谁都不愿意落后。我每日四个大棉花口袋来周转。中午拉一趟,下午拉一趟,牛车把棉花拉走后,我继续拾花,直到看不见为止。捡了花自己用自行车带回家,第二天又带到地里。
中午我们都在地里吃饭,有专人负责送饭。送的是馒头,西葫芦汤,或炒莲花白,或烧茄子。不管是什么菜,在地里吃什么都觉得香。两个馒头很快下肚,吃完就接着干,生怕耽误时间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两头不见亮,天没亮出门,天黑才回家,披星戴月奋战百天。我得到很多的奖品。除了喜报。钢笔和日记本,毛巾被、高压锅、自行车,这些我都获得过。
现在想起,脸上挂满微笑。为年轻时能干的自己而骄傲。直到一九九四年我辞去场长职务参加成人高考。因为这年恢复高考,谁都可以参加高考,结果我考上了。
大学毕业后,96年8月,我走上了教师岗位。每年秋季农忙,学校就要到单位支援,三秋参加拾花劳动。我是班主任,年年也带着学生到连队拾花。最后一次带着学生下棉田。我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带着班里的学生在七连拾花。中午地老板,给老师和学生送饭,结果学生的饭送少了,三个学生没饭吃,我就把我的盒饭和两盒菜给了这三个学生,这三个学生便狼吞虎咽的开始吃起来,我看着他们吃的这么香,很高兴。这三个孩子中有一个叫黄明洋的,他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过说:“老师,你快过来一起吃,你不吃会饿的。”我拒绝了,我说我自己带着有吃的。我又从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两个月饼,分给他们吃,他们高兴的样子,我至今都难忘。
如今,当年那个拉着我手叫我吃饭的黄明洋已经长大了,在香港读研究生。在巴扎上我遇到了他的爸妈,他爸很自豪地说:“黄明洋爱好文学,喜欢写诗,他已经出版了两本诗集”,我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惊喜,为自己的学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感到骄傲。我说我可以和他视频吗?看看他变了没有,她妈妈马上开了视频,我看到了过去那个小男孩,现在是帅小伙了,但容貌还可以认出来。我们看到了彼此,心情都很高兴。他妈妈说,黄明洋常给我们说:“张老师人好,教得好,他才会对文学感兴趣,他考的是中文系研究生。”临走时,他爸妈硬塞给我一包她自家种的菜。
半月后,我收到了来自香港的包裹,是我的学生黄明洋寄来的,是他出版的两本诗集。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他的声音:“老师,你也快来吃吧”,常在我耳畔想起,还有那双拉着我的温暖的小手,令我终身难忘。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20多年过去了,我没有下过棉田。这次走进棉田,感慨很多,想起年轻时的我,和我带着学生支农的往事,内心充满了一种力量,寻找年轻的自己,敢吃苦、敢拼搏的自己。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我没有带饭。想着,现在捡花不赶时间、不比赛。不紧张,慢慢捡。到吃饭就回去吃。退休四年的我。还是第一次下棉田捡棉花,可今天不想回去吃饭,继续捡,把人工补的地边这一行捡到头。我朋友说:“那行吧。别把你累着了。不过我们休息一会儿。来,吃点东西。”他带我到前面一块地,地边种着几颗葡萄,有马奶子葡萄、红葡萄。我惊喜地叫着。一串串葡萄挂在枝上,我心中充满了喜悦,忙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看了看拍得还满意。满意后便开始下手,摘了两大串,一串马子葡萄,一串红葡萄,用水冲了冲,便开始大吃起来。我朋友又从地里摘了两个甜瓜,用拳头一砸,一人一半,坐在地边的路上吃起来,吃的特别甜,无论是葡萄还是瓜,都觉得特别的甜。
我好奇地问:“这甜瓜,这葡萄都熟了,怎么不摘呀?”“摘它干啥?留着就是拾花时饿了好吃”,原来是这样,拾花,拾累了,饿了就可以好好享用。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吃了瓜,吃了葡萄,又开始抓紧时间拾花了。我朋友说:“你动作太快了,今天跟着你一起捡,我的动作也快了许多。”“我可是当年日创百斤棉的拾花能手啊!”我很自豪地回答。
我们从东一直往西捡着,腰酸背疼了,我直起身子看看啥时到头。“那个房子就到头了吗?”“前面电线杆那里就是头”,“我们坚持到头,今天要把它捡完。”我对朋友说。不能喊累,更不敢说疼,这样会影响拾花进度,也影响情绪。
我们又看到了一根大管子,这是滴灌带管子,“现在不用打毛渠放水,不用拔埂子、打埂子、人工放水了。定苗、打顶也不用了,减少了多少工作量。现在科技发达了,省了多少人工,好管理多了。”我朋友对我说道。
我说:“是啊,现在用机子采棉花了,再也不像过去天不亮下地。天黑还回不了家。现在把人彻底的解放出来了”。正说着,我突然看到棉花行里有一个大大的黑皮西瓜,我惊喜地叫到:“大西瓜,一个大大的西瓜!”我把它摘下来,迫不及待地想吃了,带的一瓶水喝完了,急需要西瓜来补充水分。摘下西瓜,抱到路上,把西瓜往地上一砸,红红的瓤子,吃上一口,凉凉的,甜甜的,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西瓜了,一块一块掰着吃,一点都没有浪费。两个人把一个大西瓜吃光了,肚子也吃饱了,也不再渴了。
我朋友对我说:“看,前面有个棚子,那里有桃树,还有红枣树,桃子已经没有了,待会儿可以吃红枣。”“那我们快点捡吧,捡到红枣树那再休息”,我们又继续捡花,我主要负责捡花,他要把倒伏了的棉杆扶起来,以便下次好捡花。
终于捡到红枣树那了。满树的枣子,有的红了,大多数还没红。他把红的摘了下来,口袋装的满满的。我吃了几颗,是灰枣,甜甜的,脆脆的。他让我多摘些带回去,我说不摘,在这儿吃几个就行啦。快到头了,我们坚持一下,一鼓作气把行子捡到头。我建议抓紧时间继续捡花。“你看到电线杆了吧,那里有我种的丝瓜,排渠里我种的有空心菜,地头还有南瓜,待会儿你摘一些带回去。”我听着又兴奋起来,埋头大干起来。
我抓紧时间干,一会儿弯着腰,一会儿蹲着捡,双手忙个不停,一袋一袋装满压实,放到三轮车上。我们相互鼓励,把地边的花终于捡完了,到了地头,看到了南瓜藤上结着有圆南瓜,长南瓜,看的真是讨人喜欢,他给我摘了两个板栗南瓜。我又到排渠摘了一些空心菜,空心菜长得绿绿的,嫩嫩的。现在市场上买一把500克的空心菜还需要三元钱。这块地的空心菜长得多好啊,我掐了一把,有半公斤多吧。
正准备回家,戈壁条田正在用无人机打药,打的是催熟剂让桃子早开花,和脱叶剂,让叶子脱落。用无人机喷洒。我第一次见,非常好奇,我便翻过排渠,等候无人机的朝我飞来。我好拍照,无人机很快地飞过来了。快到地头时,无人机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上下跳动着,仿佛在向我打招呼。一会儿,他转身飞走了,我连拍了好几张,效果还真不错。
三轮车上一袋袋棉花。快把车装满了,我也准备回家了。我朋友把棉花拉回单位,要去翻晒,我便开车直接回家。
这一天拾花很累,腰酸背疼,但心里却很快乐。
作者简介:
张雪芬,网名:天山溪水、晓雪,人民教师,居住新疆铁门关市。系巴州文联会员,摄协会员。库尔勒市第二届作协副秘书长。部分作品在《库尔勒晚报》《铁门关文艺》《绿原报》《诗苑》《世纪诗典》《芙蓉国文艺》报刊发表。诗《心愿》《不期而遇》《两棵树》《海边遐想》入选《中国诗歌大观365人诗选》,诗《背影》入选《世纪诗典》,并评为中国诗歌优秀作品奖,诗《静静地享受》入选《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散文《我向“榕树”走去》荣获银河悦读纪念网络文学20年优秀征文,入选《文学初心——守候》,此书被国家图书馆收藏。2020、2021、2022年连续三年被巴州作协评为优秀会员。2022年荣获库尔勒市作协优秀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