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金猴岭

张宗发

金猴岭处于神农架自然保护区西部，海拔3019米，要到那里去，要经过小龙潭。小龙潭是神农架野人考察队的大本营，也是金丝猴的主要观察点和野生动物救护站。大巴车缓缓驶进小龙潭，导游介绍：“我们在小龙潭休息20分钟，个人做一下爬山准备，还可以到右边小河的对岸去看看金丝猴，要不你就有可能在神农架看不到猴子了，因为按照我们的路线，没有返程。”有人问：“金猴岭上没有猴子吗？”

“不可能看到。”

是啊。虽然金猴岭这片旅游区人迹罕至，万籁俱寂，山势缓平，气候寒冷，雨量充沛，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有瀑布飞泻；又生长着巴山冷杉、华山松、山樱桃、锐齿栎、山柳、扇叶械、箭竹、猕猴桃、高山杜鹃等。是神农架林区原始森林保存较好的一片区域。加之山果、栎实丰富，泉水甘美，寒温带气候，为金丝猴提供了理想的生活环境，按说是经常有金丝猴在枝头攀缘嬉戏活动，甚至是金丝猴的乐园才对，但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有可能是我们打扰了金丝猴的生活，它们都躲到原始森林的更深处，也就不轻易出现在这里了。其实，资料显示：生活在这里的金丝猴数量也不少，有大型金丝猴和灰黄色小型金丝猴两种，其外型特征是：吻部肿长突出，脸部蓝色，头圆，尾短，毛长，鼻孔上仰，又名“仰鼻猴”。古书记载为“狄”。习性机警、灵敏，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其珍贵程度超过大熊猫。估计要到秋后，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候，旅游季过去，它们就有可能从更深的丛林中迁出来吧。

尽管不能看到山野里的金丝猴，关在笼子里猴子也不知看过多少次，但还是随人群前去观赏。

其实，我还真有点同情关在笼里的猴子：置身于偌大的一个森林，却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中，尽管不愁吃喝，自然也少不了玩乐，还有游人和它打招呼、合影，但是，从猴子们呆滞的目光中、麻木的神情中，可以猜想他们已被扼杀了天性，将原有的腾飞、追逐、搏杀永远地和温情相拥，即使放回了山野，它们也很难认祖归宗。

为了大家节省体力，司机特意把大家送到金猴岭岭顶，让大家一路下行。

说是岭顶，但和真正的岭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下得车来，置身于大自然，向上看不到顶，向下看不到底，只看到山势陡峻，漫山遍野布满了绿绿的青苔。数不清的巴山松、华山松汇成了原始森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期间，掺杂着说不清的山果树，还有不知名的野花、蕨类，挨挨挤挤。风景如画，秀色可餐。由于山高，也是由于树多，气候寒凉，空气清新。铺满地面和挂满枝桠的青苔鲜绿水润，油光放亮，用手一捏就能滴出水来。

标有“金猴岭”红色石刻的后面，两道山梁斜躺在眼前，在高高的山顶汇集而成山谷，左拐右拐地来到下边，溪水时而绘成一条带子；时而分成几绺线绳；时而排成瀑布；时而聚成水柱，或跌跌撞撞或唱歌跳舞，好像镶嵌在绿色流油的、大地毯上的绒绣。

沿着石板、木板台阶向下走，右边一条100多米长的水瀑顺着绿毯侵蚀出来的通道直下，真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又有“无根之水天上来，随风飘逸落人间”的潇洒。

水瀑落在最下面的磐石上，飞花四溅，那景象激发我想起叶老写的崂山《瀑布》：“还没看见瀑布，先听见瀑布的声音，好像叠叠的浪涌上岸滩，又像阵阵的风吹过松林。山路忽然一转，啊！望见了瀑布的全身！这般景象没法比喻，千丈青山衬着一道白银。站在瀑布脚下仰望，好伟大呀，一座珍珠的屏！时时来一阵风，把它吹得如烟，如雾，如尘。”这，何其相似啊？真是何处狭路不相逢啊？瀑布有的是，有这么相似的还真不多。白的水、绿的油都泄到下面的深潭中，加以搅拌，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油。

“妈妈，那不是水帘洞吗？”

“水帘洞？”在中国有五大水帘洞：江苏省的云台山水帘洞、福建省的武夷山水帘洞、河南省的桐柏山水帘洞、湖北省的神农架水帘洞、湖南省的衡山水帘洞。《西游记》中的水帘洞，是指江苏省连云港市花果山上的水帘洞。花果山位于境南云台山中麓，唐宋时称苍梧山，亦称青峰顶，为云台山脉的主峰，是江苏诸山的最高峰。常说花果山层峦叠嶂136峰，主峰是玉女峰，海拔624.4米。由于吴承恩的创作出世，江苏水帘洞名扬四海。今天来到神农架，有幸能看到神农架水帘洞，那是再美不过的。

听着小孩的疑问，迅步下转十来级台阶，的确看到了一个小洞，被水遮挡在里面，正有水帘洞的意思。虽然小，也是水帘洞，只是没有向前边说到的水帘洞那么大，名声没有那么亮，甚至连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至于那些猴子在里面住过还是没有住过，更是一个问号。

神农架水帘洞的名字，我也是来到神农架以后才听说的，知道洞前有一瀑布从高百余米的壁顶上飞泻而下，落入壁脚莲池中，像一幕水晶珠帘，宽达10余米，常年不断。水量大的时候，垂挂在洞前的瀑布，好像一幅巨大的白练，倾击噌肱，震撼群山，素有“水帘横空垂不卷，万斛雪浪涌山根”之美誉。

神农架水帘洞里边，随着洞深渐入，宽窄不一，曲直走向不定，洞体高低不等；幽深秘邃，奇岩怪石；有的像雄狮烈马，有的像灵猿仙鹤；四壁垂挂，琳琅满目；流水滴水，声声阵阵回响洞内，有的如吹笙品箫，有的若鼓琴击金，嘤嘤叮叮，声声悦耳。往里去几里远，有一大河拦断去路，形成天然鱼港，河内游鱼无数，但不论大小，全呈黑色，实属特异罕见。

显然，这跟资料上说的水帘洞没有半毛钱的联系。

再下几百级台阶就到停车场了，回首仰望，竟然自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幼稚，神农架水帘洞位于金银山，而我们在金猴岭。不过，无论是山体，还是山洞；无论是溪水，还是瀑布；无论是高杆植物，还是贴地苔蕨；也不管金猴岭的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有没有猴子。我来了，来的舒心；来的及时；来的有价值。

满眼湿滑幽翠绿，乱缠霓雾育寒丝。

多情骚客金猴盼，搅乱怡山独秀诗。

2023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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