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敲出的念想》

      鹿麟

客厅里的挂钟，总会敲打出不同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声声伴着春秋四季，一天又一天，天天追着晨明和夕阳。

这钟声和鸣着阴晴园缺的岁月，幽然引动心中无尽情怀。这钟声宛如敲打出一首乡愁之歌，吟唱着人生岁月里的悲欢离合，令人思绪万千浮想连翩。在那些特殊的时光里，在钟声里品嚐着乡愁的滋味。

于光中先生曾在《乡愁》一诗中写道：“……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一缕深情萦绕在乡愁的心海里，写尽了怀念親人苦涩的个中滋味。由此，便会时常在钟声敲响时，在不经意间思念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也曾想起远渡重洋后，与女儿相逢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的陪伴，遥念着家乡的钟声。那时节妈妈眼中隐晗着幸福的淚水，女儿却以顽皮而狡黠的笑意，慰籍着母親的柔情。而此刻“乡愁”却是甜蜜而幸福的。

乡愁是苦涩的，乡愁又是温情的，乡愁是难以忘怀的幽思，乡愁又是悠悠岁月中、千丝万缕的牽挂。乡愁会在不同的人生经历中，绵延着多彩的意会和难言的滋味。

俗世社会里，人们各有各的喜怒哀乐，又皆具不一样的爱恨情愁。有时乡愁会沉潛在平民生活的梦里乾坤中。

有位小老弟名“元元”，讲了这样一段很有趣的故事：其实也是他的一个梦幻之梦。…那年、那月，元元的父母为一家人的生计，便把刚满一岁的元元，留在爷爷奶奶身边而奔波他乡。元元跟随爷爷奶奶留在那山村，奶奶待元元如掌中宝儿，唅在嘴里怕化了，如蜜的哺育了五年，元元在奶奶身边左右跟随又親又爱。家乡的山山水水和田野山庄，浸润他有一颗秀美的心灵。祖父母特别是奶奶，养育他有一棵善良、温和又親切待人的好心肠。

人生如水岁月如梭，不久，元元的爷爷和奶奶相继离世，从此元元也将远离山村，随爸妈一起生活。一个萧萧暮雨的午后，当子规哀啼时，秋桐的残叶飘落在零落的坟茔前。临行前可怜的元元跪在老人家的墓碑旁，淚如雨下，哭的令人动容。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失去了人生最疼爱自己的親人，忍住难以割捨的幼小的心痛，便随父母親一起离开了家乡，来到一个少了“原乡”意味的山村，投入一个全新但却生疏、单调又缺乏温情的城市成长生活。时光在冗长的流逝中淡化了浓浓的乡情。

多年以后，有一天元元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迷濛的景色，与儿时秋天的晨雾相似，清冷的水气中，地上灰黄色的衰草上滴满如淚的露珠…。忽听远处有人喊了一个远无记忆、但似乎相熟的名字“凤仙！凤仙…”。在略显淒哀而模糊的呼叫中元元默念着：这似有若无的幻象里，显然有奶奶的形象，而那一声“凤仙”是叫的谁呢？当老人应声转头时，奶奶慈祥目光中的爱怜之情，元元心中一阵酸楚。刹时间，叫喊声和转头应声的老者，又都飘然隐去了。只留下空冥的幻象，和烟云潦绕的萧索秋雨…。梦醒之际，元元心中充满疑惑的期待，期待能与早已逝去的奶奶，再能相拥一聚。期待幼时奶奶的音容笑貌再现梦中，期待奶奶的名字就叫“凤仙”！这深印着乡愁色彩的期待，俨然已充满他整个心灵。这梦中的记忆、这親情的慰藉，令他放置不下，决心要追索梦中奶奶和她模糊不清的名字。

迎着秋风秋雨迷漫的回乡路，几天后元元回到儿时生活的小山村。家乡的山水田园，早已物是人非，虽然景新悅目，但就是少了那点子醇厚的滋味，山乡依然，愁绪却更浓郁。

元元在一个本家大伯处，相聚了儿时的玩伴，畅谈着那年、那月濛泷的记忆。谈话间元元问起大伯，奶奶的大名叫啥？大伯说：叫“凤仙”啊！此时元元不谨从心里感到好奇，而且几乎惊叫般的喊了起来：奶奶真是名叫凤仙啊！？平日里因元元叫奶奶都叫好奶奶，从不深纠奶奶大名应该叫啥。

   “奶奶是外乡人，当年流落在咱村…”，大伯此时讲起了有关奶奶流落在这个迷人山村的来拢去脉。“村人们看她人长的好看，人又安分实在，便留在咱家你爷爷门中，作了媳妇…”。等元元讲出了前几天的一场梦，而又在不知奶奶真名时，竞然会于濛泷之梦里，听到了“凤仙”这个名字，能不称为传奇吗？真应了那句：“至诚者真，至真者神”的俗语了。

世人都有“念想”，这念想便成为乡愁的灵魂，这念想便跟随世人一生难忘。

五十多年前，在姑苏城外夜泊枫桥处，听一位朋友介绍：就这寒山寺的钟声，每年新春佳节除夕之夜，竟能引无数日本朋友，不远千里来此聆听，聆听这凝重而悠远的寺院钟声。似乎成了习俗、仪式或习惯，但更是一种文化和意念的表达，是一种生命情感的寄托，也便成了更豁达的乡愁。

唐代诗人“张继”的著名诗作《枫桥夜泊》中写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漁火对愁眠…”其实，世间的乡愁幽绪，怎一个愁字了得？

所以，不管是春华秋实，还是夏雨冬雪，人们总会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记挂着那些令人难忘的思绪，惦记着无法忘怀的念想，这便成了乡愁。

善良的人们，总能在乡愁的滋养和教化中，体味親情、友情、乡情和爱情，在豁然中热爱人生。

鹿麟 · 本名吕麟书，画家。美协会员，美校校长，高级工艺美术师。现为“中国作家文学联盟”会员，自由写作人。 结集出版有《飛落的芳菲》等，并由韩美林先生题写书名，图书館收藏。散文《绿园的桥和梦》《欢喜冤家》《陽光·绿荫和光影》《开满丁香花的“田“字院》《花房与书屋》及诗、词等作品均有入书及获奖。 2022年获第二届“炎黄杯”全国文学原创作品大赛，最佳创作奖；在“华文杯”第三届全国原创诗歌、散文、小说电视网络评选活动中获铜奖；第一届“中华文坛名家杯”全国文学原创文学作品大赛作品获三等奖；《中国诗歌百家精英作家》暨首届孔子杯中国文学大赛征文中获优秀作家（诗人）奖。2023年在《2023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赛》中获“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