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竹影
文/侬卿
又是一年炎暑的时节,每年到这个季节就想到了故乡炎热的夏天,那个时候人们都想尽一切办法避暑解热,现在的社会进步了,自然有各种款式的空调和大大小小的电风扇为人们去暑降温。但我还是怀念小时候在故乡屋后那片竹林里纳凉的情景,更喜欢那种自然风的感觉和丝丝的凉意。
每年一到炎热的夏季,无论村里村外都炎热异常,人和动物都无精打采,甚至连植物也焉得歪叽叽的。而我却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常常与小玩伴们一起夹在大人堆中间去屋后的竹林里纳凉。
那可真是一片令人神往的“世外桃源”!别看竹林外又闷又热,和蒸笼一般,但是如果你钻到竹林里面却凉风习习,端个小凳子、搭把凉椅,或坐或躺,随意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和快感。那些姐姐妹妹甚至是阿姨奶奶们,纳鞋垫的纳鞋垫,缝补衣服的缝补衣服,刺绣的刺绣,做着各种各样的针线活;那些哥哥弟弟叔叔爷爷们,则拉家常的拉家常,抽旱烟筒的抽旱烟筒,打盹儿的打盹儿,一个个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们孩童呢,自然的就夹在他们当中窜来窜去,有时候玩捉迷藏,有时候爬竹子掏鸟窝,有时候注意观察每棵竹笋是否有笋子虫,有时候还玩了“红军”与“白军”的战斗,好不惬意?
之所以竹林里是那样的幽静,那般的凉爽,是因为它们的身上有密密匝匝的叶子,无私地给人们奉献着,为人们挡住了火辣辣的大太阳。其实,竹子的作用何止只是这些啊!
屋后的竹林有许多天然的美味,有黄泡,黑泡,红泡,乌泡,马齿苋,尖刀菜,香椿菜,当然最多的还是竹笋。每年一进入三伏天,一场软绵绵的夏雨过后,竹林里的竹笋就像比赛似的,争先恐后的冒出了地面,它们“天天向上”地生长着,一天一个样,让故乡人将“雨后竹笋”体会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每到竹笋出土季节,母亲就扛着锄头常常领着我们去挖竹笋。母亲告诉我们,挖竹笋是有讲究的,先要看周围的竹笋之间的距离,稀了就不能挖,还要看这棵竹笋是不是优质的,如果是优质的也不能挖。另外,挖的时候也是有技巧的,先要刨开竹笋四周的土,直到能看见竹笋的根部,然后紧紧的挨着根部一锄子挖下去,再用力一辦,这样一棵完整的竹笋就到了背篼里。
记得母亲把刚刚挖回家的新鲜竹笋,剥好切成薄片,放在水中泡上几个钟点,然后和酸菜一起炒或煮着吃,味道极其鲜美。如果多了吃不完的,给亲戚分送一些,余下的就晒干存放起来,尤其是逢年过节用干竹笋与腊猪脚或者腊肉一起炖味道极佳,至今还绵延在我的记忆里,时不时的吊着我的胃口。
儿时捡笋壳也是我们常常爱做的一件事。放学回家或是周末,三五成群的提着篮背着篓,拿着柴刀,钻入竹林,手到擒拿,很快的一提篮、一背篓就满当当了。然后拿回家中放到晒台或土坪上晒干,就成了最好的引火柴。笋壳还有最大的用处就是做鞋底,城里出生的人当然有点不可思议,看似毛茸茸的、既脆又薄的笋壳,垫在鞋底上却是那样的结实,穿在脚上更是令人十分的舒服。尤其是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里,做土布鞋是母亲那辈人必不可少的针线绝活。往往在我们捡回家来的笋壳中,母亲就会挑拣那些既好看又肥厚宽大的晒干备用,然后小心翼翼的擦除笋壳上的毛,再用剪刀按需要的尺寸剪成鞋底样,用烂土布衣裤与煮好的包谷稀饭黏合在一起风干,然后量脚定做粘贴数层,最后用麻线一针一线地纳成鞋底。
可以说,竹子与我们故乡人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打簸箕,织垫席,做菜篮,编箩筐,编背篼,编猪笼鸡笼,还有修房子、围菜园的篱笆等,因而故乡人是很珍惜竹子的,更仰慕它的高风亮节。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竹子,在我的故乡遍及各个村庄的房前屋后,田边地头以及路边。数百个山丘,逶迤绵延,起伏苍茫,宛如绿色的海洋那样浩渺荡漾。
这些普普通通的竹子更是英雄的标志,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故乡人曾用它做过长矛与梭镖,刺杀进日本鬼子的胸膛。还有我的父亲用竹子编竹篓做扁担,挑过一担又一担的粮食到集镇粮管所交公粮。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的华诞之时,我真的多想在故乡高高的山巅上取一截翠竹,做一支百年经典的竹笛,吹一曲《十送红军》和《唱支山歌给党听》!
作者简介:
侬卿,男,云南富宁人,法学本科,文山日报社特约记者,曾任归朝镇党政办秘书,高级兽医师。先后在国家省州等各种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13万余字,并有近10篇在国家省州级征文中获奖,2020年6月底开始创作,并分别在《中国乡村》杂志社、都市头条、北京头条、济南头条、广州头条、长沙头条等6家微刊公众号发表散文、诗词、散文诗、现代诗、古体诗180余篇16万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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