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乡情（组诗）
彭建国
向大地鞠躬
秋天，就在眼前
你看啊，沉甸甸的喜悦
就挂在，母亲的脸上
秋天的原野，风吹草低
我在母亲左边，羊群
在母亲右边，咀嚼着
秋天的味道
这时，我发现
半坡的玉米地，很安静
满树的玉米棒子
一个个，挺着，腼腆的
身子，虔诚地
低着头，向大地
深深地鞠躬
闻闻秋香
秋天，在农家小院
躺了一地，秋香
从小院飘起
瓜果们，睡熟了
东倒西歪一地
葡萄架下，葡萄
睁开水灵灵的眼睛
闻到香喷喷的秋天
馋嘴的鸟儿，撇开人群
围着脸红的柿子
飞来飞去
秋天，成熟了
可制糖，可酿蜜
秋香，飘起来
满山满岭地蔓延
娘一个人在劳动
远远地 我远望着
村庄里升起的第一缕炊烟
娘就用这种习惯
让远远近近的村庄
充满生气
这个冬天的气温
还在下降
水里的刀子闪动着
娘，呵着气
把冰冻的双手 搓搓
我感觉到 娘的双手
把冬天的气温慢慢变暖
把寒冷的日子慢慢变短
弯腰 伸腰
伸腰 弯腰
在这个简单重复的动作中
我看见娘在村庄里
生活得很精神
娘和羊
这个冬天
娘把羊群赶进山里
一群听话的羊
就成了娘的孩子
一年四季，娘
和她的孩子们一样
早出晚归地生活
平淡的日子
被春天染绿
被秋天染黄
娘走在山道上
夕阳装满了娘的背篓
娘跟在羊群的后面
这些调皮的孩子
从不让娘生气
娘精心把它们喂养
让岁月在幸福中远去
一个人的幸福
娘，住在村庄
一个人每天
都要走进菜地，服侍
五颜六色的蔬菜
就是这样的简单朴素
左邻右舍串家门
家长里短唠乡情
在娘微笑的话语中
那些菜争先恐后地生长
娘的幸福，随时
都在身边呆着
就象家里的小猪小狗
就象身边的小鸡小猫
一捧泥土一棵庄稼
一寸土地一寸金
很小的时候
我就懂得了
这句话的含义
祖祖辈辈 与土地打交道
春种秋收
这个简单朴实的动作
父亲对土地的感情
非常透彻
房前屋后 田边地角
庄稼拔节的声音
都是土地的恩赐
父亲的身影
时常被绿色掩没
汗水在秋风中发酵
飘香的果实
深藏着父亲的
笑脸
秋风吹过村庄
田野里的庄稼
幸福地扬起
美丽的长发
含羞的笑脸
在灿烂的阳光下
翻阅心事
远山如画
临近冬天了
忙碌的日子，开始
懒散起来
四顾田野，丰收的
影子清晰可辩
此刻，乡村那双
长满老茧的手，正在
播种十月的小阳春
秋雨下来
地里的种子，开始
萌发又一个丰收的年
坪场
那时，在远天远地的故乡
我朴实的乡亲，聚
在一起，谈天说地
和一些家常话
坪场就热闹起来
很久没到坪场了
秋叶衰落，秋草枯黄
回首往事，走进
坪场，留下的是满眼泪水
和一地凌乱
有人喊我乳名
走到村口，我的心跳
突然加快。很久不见
心情的潮水
就要决堤
凝望的瞬间，有人
喊我乳名。我的脚步
停留，在以前的那个脚窝
久久地迈不动
怎么也拔不出来
冬天就要来临
一阵秋风，吹落了
披在树上的风衣
如亲如故的大地
此刻，满怀伤痛
我土生土长的村庄
守侯着日出日落
日复一日地讲述
一个古老的故事
满树的伤痕
一地的泪水
在故乡的炊烟里
冬天就这样来临
河流的去向
从村庄向远方望去
故乡的小河
突然失去了踪影
沉默的村庄又开始沉默
一条亲亲的河流，就这样
消失。大地的胸口
至今还隐隐作痛
生锈的农具
一架生锈的农具
在墙上挂着
锈迹斑斑的往事
深秋的田野
留下丰收的印记
此刻正满怀心事
打工的儿子
两年没回家了
暖暖的阳光里
在挂农具的板壁下
母亲静静坐着
两眼朝着村口
秋色如画
远远望去，我的村庄
经不住秋风吹过
摇头晃脑的瓜果
纷纷向四处飘送
诱人的清香
母亲，乘着晴好的天气
依旧在房前屋后忙碌
一片一片地摊开
一年一季的收获
笑脸，洋溢在风中
彭建国，土家族，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目前在永顺县融媒体中心工作。
